这里是鹰巢下属托尼亚小组的秘密联络点,隐秘得如同坟墓。
组长托尼亚坐在金属桌的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划痕。他拿起一张略显褶皱的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将其缓缓推过冰冷坚硬的金属桌面。照片上,是一位身着剪裁利落的干练西装的俄罗斯女子半身照,她神情冷静,眼神里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自信,仿佛任何棘手的难题到了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她叫柳妮娜,”托尼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稍微提高音量就会惊扰了这死寂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又像是生怕声音穿透这厚重的墙壁,引来不该有的注意,“是金卓律师事务所的精英律师,处理过各种各样的案件,在业内口碑相当不错。”
他对面的杰卡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显得粗粝的手指捏起照片,缓缓凑到昏黄的灯光下,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照片上女人的眼神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相纸,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直刺人心。
托尼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干涩的空气,继续用那毫无波澜、却又透着彻骨寒意的低沉嗓音说下去,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她那张律师执照,不过是最好用的伪装。她的真实身份,是瑆洲军方精心挑选并派遣过来的钉子……而且,这颗钉子已经扎得很深了。”
他顿了顿,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沉闷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头顶那盏吊灯因为晃动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像是谁在暗处发出的叹息。
“她本事不小,非常不小。”托尼亚的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那是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过去仅仅七个月我们就折了六个人。‘红鹰’在码头没了踪迹,‘秃鹰’死在他那自以为安全的安全屋里,还有‘黑鸮’……她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没给我们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偏不倚地切在我们的要害上。”
杰卡缓缓放下照片,目光从相纸上移开,抬起头看向托尼亚。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上头,”托尼亚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仿佛那两个字本身就有千钧之力,“已经忍无可忍了。损失远远超出预期,风险也彻底失控。她多活一天,我们就得多流一天血,多担一天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将他的眼窝和颧骨勾勒得格外分明,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像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所以,命令下来了。”托尼亚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地钻进杰卡的耳朵里,“要求很简单:除掉她。彻底、干净、永久。”
最后这三个词,他说得极慢,极重,每个字都像一颗生锈的铁钉,被沉重的锤子狠狠砸进棺材板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杰卡的目光再次落回照片上。照片里的西装女子依旧保持着那份冷峻的职业微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致命风暴一无所知,又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阴谋,正在照片里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沉默在密室里缓缓蔓延,像冰冷的水泥浆,一点点将空气凝固。
许久,杰卡伸出大手,将照片缓缓拿起,小心翼翼地收起,塞进自己内侧的口袋里,动作沉稳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只是收起了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完全遮蔽了身后墙上的那片黑暗,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密室深处,无声地融入那片更深的阴影之中,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死亡的河流。
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下托尼亚独自坐着,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简短对话带来的刺骨寒意。
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落,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个除掉“柳妮娜”的命令在密室里无声地回荡,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只是托尼亚万万没想到,这件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志在必得的刺杀任务,偏偏就出了岔子,像打歪的子弹般偏离了预设的轨迹……节外生枝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苍鹰那个蠢货不仅没能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反而像一头闯进陷阱的笨熊,把自己给死死地陷了进去,成了瑆洲军方手里的把柄。
托尼亚坐在那间依旧昏暗的密室里,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心头的怒火。他原以为苍鹰虽然鲁莽但对付一个看似只有律师身份的瑆洲女特工总该绰绰有余,毕竟对方再厉害,明面上也只是个需要遵守规则的普通人。可当任务失败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