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它披着关怀的外衣,却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打印的文字固然得体规范,符合一位资深医师应有的风范;可那亲笔签名,却像是从理性外壳中伸出的一只手,带着温度,也带着意图,轻轻触碰到了她的私人领域。
这是师长对学生的例行慰问?还是某种更为私密、更为深层的关注的开端?
她无法确定。但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恰好拥有足以影响她学术生涯的权力与地位。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中蔓延开来——困惑、警惕、不安,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厌恶。她不愿相信周品孝别有用心,但直觉不断提醒她:这份“礼物”,来得太过巧合,也太过精准。
与此同时,医院餐厅内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周品孝坐在靠窗的位置,与几位相熟的医生护士围坐一桌。他的餐盘中盛着一份色彩鲜艳的泰式料理——绿咖喱鸡肉配香米饭,旁边还摆着一小碟酸辣青木瓜沙拉。他夹起一筷子咖喱,送入口中,眉头微舒,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是真受不了了,我妻子一天三顿,不是黑面包就是红菜汤(罗宋汤)!这日子简直难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出几分无奈与崩溃,“我现在是能不在家吃就绝对不回家吃。说实话,这医院餐厅的饭,都比我家的合胃口。”
邻座一位年轻男医生笑着打趣:“周室长以你的本事,怎么不好好‘调教调教’她,让她学会做几道中餐?也省得你天天往外跑啊。”
此言一出,桌上众人皆笑。周品孝却只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调教?得了吧!她那种思维,跟咱们不一样。固执得很,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还是自己图个清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