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放松谈笑的地方,但她刻意避开人群,走向一条隐秘的小径。石板路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黄皮果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的光斑如同碎金,落在她的裙摆上。她坐在远离主道的石凳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仿佛抓住了一丝现实的锚点。
阳光终于照在脸上,带着初春微弱却真实的温度。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香,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野花气息。她强迫自己翻开书页,试图用文字构筑一道屏障,隔绝那些盘踞在脑海中的阴暗回响——可就在她刚刚读完第一段的瞬间,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风吹,不是错觉。
是一道目光。
冰冷、黏稠、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死死钉在她的侧脸,像一根生锈的针,缓缓刺入皮肤。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书页,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心跳骤然下沉,仿佛坠入一口深井。她没有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那视线的源头扫去。
十几米外,芭蕉树巨大的叶片下,站着一个人。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绿意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从某个禁闭病房里溜出来的幽灵。那人身材瘦削,肤色是经年暴晒后的深棕,颧骨高耸,眉眼间透着东南亚人特有的轮廓。是乍格——那是三个月前由急诊科收治、诊断为“妄想性障碍”的泰裔男子。名叫乍格。
他一动不动。
双手垂落,指节泛白,脑袋微微歪斜,像是脖子的关节出了问题。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掩饰,毫无波动,就像一台对准目标的老旧摄像机,记录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不是好奇,也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近乎解剖般的专注,仿佛她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等待肢解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