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只是在某次巡视时偶然瞥见她的身影,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学生深夜复习后回宿舍。但次数一多,尤其是在医院接连发生黑客入侵、研究资料失窃、负面舆论风波不断的特殊时期,叶馨蒙那过于频繁的、总在非就寝时间出现在医院区域(而非宿舍区或教学楼)的身影,便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心里,引起了他高度的警惕。
他静下心来,回想起她近来的“异常”:对医院信息安全系统的过分“兴趣”,频频到访医院以及和周品孝互动……种种迹象叠加,让尹柏萧无法再将其视为巧合。
这天夜里,接近凌晨一点,尹柏萧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巡视后便返回教官宿舍休息。就在他穿过那条连接医学院与医院主楼的有顶长廊时,一个熟悉的、纤细而敏捷的身影,正从医院方向快步走来,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撞个正着。
是叶馨蒙。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显然不是睡衣,脚步轻捷得像只夜行动物,眼神在骤然看到他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惊愕,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眼底漾开的涟漪,没有逃过尹柏萧锐利的眼睛。
“馨蒙!”尹柏萧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回荡,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么晚了,你去医院做什么?”
叶馨蒙也停下了脚步,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试图用惯常的、带着些许疏离的语气回答:“我有点失眠,出去透了透气。”
“透气?”尹柏萧向前逼近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她,视线最终落在她鞋边——那里沾着一点不同于校园柏油路面的、略显潮湿的泥土,“连续几个晚上都失眠?还都‘透’到医院那边去了?”他刻意加重了“透”字,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显然不接受这个过于敷衍的解释。
叶馨蒙知道,面对尹柏萧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普通的借口根本无法搪塞过去。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尹柏萧的目光,语气也随之变得冷硬起来:“尹教官,我去哪里,做什么,似乎是我的个人自由。只要不违反校规……”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尹柏萧直接打断了她,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医院接连出事,人心惶惶!你 一个学生深夜频繁在医院区域活动,行为如此诡异!我作为教官有责任,也有权力过问!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尹柏萧步步紧逼的质问,叶馨蒙心中警铃大作。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肩负的任务绝不能有丝毫暴露,否则不仅会危及任务本身,还可能牵连更多人。情急之下,她只能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彼此的管辖界限。
“这涉及到系统壁垒。”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而决绝,用上了情报领域内部才会使用的行话,意在暗示此事的层级超出了他的管辖范围,“有些事情,您没必要知道,也没有权限过问。”
“系统壁垒?”尹柏萧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它意味着叶馨蒙背后牵扯到的,可能是军方特殊部门,或者其他他无法触及的秘密力量。但这种被自己的学生(至少明面上是)用这种口吻回绝的感觉,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自尊,让他感到极大的冒犯和难以抑制的挫败。
“系统壁垒?”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显得有些沙哑,“馨蒙,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或者在执行什么所谓的秘密任务!但在这里,在圣保罗医学院,我现在是你的教官!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也有责任维护学院的秩序!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我的严重怀疑,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有权对你进行禁足,甚至上报更高层级调查!”
“教官”的身份,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名正言顺的依仗,也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学生安全的担忧使然。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廊灯下激烈交锋,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仿佛下一秒就会迸发出火花。叶馨蒙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倔强而冰冷,显然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尹柏萧因为情绪的激动和两人距离的拉近,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了叶馨蒙的手腕。那里,那只古朴的、刻着独特蔓草莲花纹样的金镯,在廊灯昏黄的光线映照下,反射着微弱却异常刺眼的光芒。
这个镯子!这个让他和周品孝都曾失态的东西!
猛然间,关澜悦的面容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发梢,还有手腕上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