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是大靖最负盛名的艺术才女。自及笄那年在宫中开设“灵月画院”,三年光阴,她将现代油画的光影技法、水彩的晕染灵动与水墨的写意留白熔于一炉,笔下的花鸟虫鱼、山川湖海,皆带着一股鲜活的灵气,仿佛能从绢帛上跃然起舞。她的乐曲更是一绝,一把琵琶弹得出《十面埋伏》的金戈铁马,也奏得出《春江花月夜》的婉转悠扬,宫墙内外,无人不知这位集诗书画乐于一身的公主。
而鲜少有人知晓,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骨子里藏着一股对自由的向往。京城的宫阙再巍峨,终究困不住一颗向往山川风月的心。此番南下,她未带任何随从,只揣着一支亲手雕琢的狼毫笔,一卷素净的宣纸,便要将这江南的春色,尽数纳入笔下。
西湖的苏堤上,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游人如织。萧灵月寻了一处临湖的柳树下,铺好宣纸,研好徽墨,正欲落笔,却被不远处传来的低低叹息声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眉眼温润。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摊着一卷未完成的画作,手中握着一支竹制的画笔,正对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微微蹙眉。他的衣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点点墨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一股文人墨客的清雅风骨。
萧灵月放轻了脚步,悄然走近。待看清他画中的景致时,不由得暗暗惊叹。
画的是西湖的“断桥残雪”,却并非冬日的萧瑟,而是春日里断桥两岸的烟柳与桃花。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堤上的游人,柳枝的姿态婀娜,仿佛能随风摆动,桃花的颜色娇嫩,像是一碰便能滴出水来。更妙的是,他将远山的朦胧、近水的清澈,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湿润水汽,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一幅《苏堤春晓图》。”萧灵月忍不住轻声赞叹。
男子闻声,猛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像是受惊的小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汁恰好落在宣纸的留白处,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姑娘……姑娘见笑了。”他连忙放下画笔,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腼腆,“在下技艺不精,污了这宣纸。”
萧灵月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像是春日里的第一声莺啼,让周围的春色都仿佛明媚了几分。“公子此言差矣。”她指着那幅画,眉眼弯弯,“这墨渍非但不突兀,反倒像是湖面溅起的水花,添了几分灵动之气呢。”
男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滴墨渍晕开的形状,确实像极了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眉眼舒展的模样,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眉宇间的愁绪。“姑娘谬赞了。在下温子然,祖籍临安,只是一介布衣画师。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萧灵月。”她浅浅一笑,指着自己摊在地上的宣纸,“我也爱作画,今日恰逢良辰美景,不如我们一同写生,也好相互切磋一二?”
温子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久居江南,见过不少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落落大方、眉眼如画的姑娘,更难得的是,她竟也懂画。“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便在柳树下并肩而坐,一方青石,两张宣纸,两支画笔,伴着西湖的清风与流水,沉浸在这一方小小的画境之中。
萧灵月取了一支狼毫笔,蘸了淡彩,先勾勒出堤上的柳树轮廓。她用的是现代速写的手法,线条流畅利落,寥寥几笔,便将柳枝的婀娜姿态勾勒得栩栩如生。而后,她又蘸了一点胭脂色,晕染在桃花的花苞上,再用清水轻轻晕开,那桃花便像是透着水润的光泽,娇艳欲滴。
温子然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他自幼学习传统国画,讲究的是“骨法用笔,应物象形”,却从未见过这般灵动的技法。他看着萧灵月笔下的桃花,仿佛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看着她笔下的柳枝,仿佛能感受到那拂过面颊的微风。
“姑娘的笔法……好生特别。”温子然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好奇,“这般晕染的手法,在下从未见过,却偏偏能将这春色的神韵,刻画得如此传神。”
萧灵月闻言,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笑意:“这是我自创的一种技法,融合了水墨的写意与彩墨的明艳。公子若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说罢,她便放下自己的画笔,挪到温子然身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调配颜料,如何用清水晕染出朦胧的意境。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的手背,温子然的身子便会微微一僵,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节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花香,像是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