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身披月光,两道长影很近,却如平行线般前进着。
走出小巷,顾霏霏低头说:“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你来。”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本就不合适像谢酒这样的好孩子来。
“不怪你。”谢酒微笑着,背后火辣辣的痛感在他脸上丝毫未显。
顾霏霏了解他的性格,他是真的不会怪她。于是也不再多言,和他一起默默地回到小区内。
本来是该道一声别各回各家的,但顾霏霏对谢酒被泼热汤过意不去,所以打算送他到家门口,主动和他家人交代一声。
林芳阿姨可能不在,但谢山应该会在。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
谢山听见门口的动静,就过来瞅了瞅,看到谢酒背后的狼狈,不禁一怔:“怎么弄的?”
谢酒苦笑道:“不是个愉快的回忆。”
谢山眨眨眼,识趣地陷入沉默。
顾霏霏说:“你哥被烫伤了,等下恐怕还要你帮他上药,拜托了。”
谢山沉思半晌,没有立即给出答复,看脸色似乎有些犹豫。
而谢酒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此时却怕他随口来一句反问“我不会,你来?”。
那就太尴尬了。
幸好时间不早,顾霏霏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
顾家。
顾天景坐在客厅,对刚回家的顾霏霏摆着一脸的阴沉:“你还知道回来?”
顾霏霏看了眼手机:“现在十点,也不算太晚吧。”
他的语气充满冰冷:“从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费减一半。”
照他所说,那顾霏霏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只有两百。
这两百不包含午餐费,午餐费是交学费时一起交掉的,所以哪怕生活费一分都没有,校园生活也依旧能过下去。但顾霏霏从来不是嫌生活费少,她只是讨厌被区别对待、厚此薄彼。
顾樱樱的生活费是八百,这还不算赵梅另外给的。
“呵呵。”顾霏霏冷笑着说,“那你直接给我剩下两年的生活费,我离家出走算了。”
她知道顾天景是不会同意的,但她却真心希望他这么做。
顾天景脸色铁青,气得想抬手教训女儿,却又想到她总拿报警做威胁,不得不放下了手。
局面僵持着,直到顾樱樱出来,用温柔的语气劝告顾霏霏:“霏霏,你怎么老惹爸爸生气呢,他也是好心,怕你在外面乱花钱而已。”
听惯了这样的“劝告”,顾霏霏根本不予理会,直接转身回房去了。
留下顾樱樱和顾天景两个大眼瞪小眼。
顾天景皱了皱眉:“你也赶紧休息吧,少管你姐姐的事。”
顾霏霏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脑海中总响起姐姐写在笔记本上的一句遗言:这儿不是我的家,我去找我的家了。
那年夏天她在外地参加夏令营,不曾目睹姐姐跳楼,却越来越理解姐姐当初的痛楚。
顾霏霏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双手捂住有些酸胀的眼睛。
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家人,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她的闺蜜、她的竹马,社团里的老师和学姐们,都是对她很好的。
同样无法正常入眠的,还有谢酒。
谢山已经帮他涂了治烫伤的药,不过谢山下手完全不讲究轻重,涂药的时候,谢酒感觉自己像在地狱遭受酷刑一样。
涂完药,他转身向后看,只见谢山面无表情地摊手:“不能怪我。”
确实不能怪谢山,毕竟这烫伤是谢酒自己主动接下的,但如果他没接,受罪的恐怕就是顾霏霏了。
而且烫伤的地方将会是她的脸。
唉,那还是由他来承受吧。
第二天,教师节。
顾霏霏一大早就抱着鲜花来到沈老师的办公室。沈老师是教体育的,所以办公室靠近操场,离教学楼反而远。
送完沈老师的,顾霏霏手里还剩下几支零散的花束,不是康乃馨,是其他颜色各异的各类鲜花。她准备送给班主任和任课老师。
她虽然不是个好学生,但是对于大部分老师,她从来没有什么敌意,甚至,她觉得考砸拖班级后腿的时候,鲜花还能安慰这些老师——哪怕他们并不稀罕。
她正这么想着,在办公室门口碰巧遇见了谢酒,他也是来送教师节礼物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丁浩峰,拿了个白色塑料袋甩来甩去,一点不像来送礼的。
“你的背……烫得严重么?”顾霏霏问。
谢酒笑了笑:“还好吧,谢谢关心。”
“什么情况?”丁浩峰在俩人之间看来看去,目光有几分八卦的意味。
顾霏霏送了他俩一个白眼:“才没有关心呢。”说完,开门进入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