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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会长抬起头绝望地看着他:“王法?博勇,你还不明白吗?在瑆洲军部就是王法,国情局就是军部最锋利的爪牙!跟他们讲王法?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梁博勇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下立刻去找那个李处长理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姜会长说:“老姜,你别怕!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商会的事!我们不能屈服!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然而当他离开茶舍,驱车回家的路上,冷静下来的梁博勇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国情局,这个庞然大物……背后站着的是瑆洲强大的军部。与他们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商会沦为傀儡,看着老姜被他们毁掉?
【回忆结束】
“……他们就是这么无法无天!”梁博勇对妻子复述完,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简直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盗贼!”
胡凯莉早已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冷。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国情局!那是鬼见愁的地方!军部的情报机关,你想和他们斗?怎么斗?拿什么斗?得罪他们就是得罪整个军部!你疯了吗?”
她猛地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和惊恐:“博勇!你别忘了,我们那天刚答应尹教官,让眷檩入读圣保罗医学院的预科班!名额多么紧张,尹教官动用了多少军部的关系才搞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儿子眷檩的前途,已经和军部绑在一起了!你现在去跟国情局硬碰硬,万一惹恼了他们,迁怒到眷檩身上怎么办?他才十八岁,他的大好前程才刚刚开始啊!你难道要亲手毁掉儿子的未来吗?”
胡凯莉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梁博勇燃烧的怒火上……
梁博勇僵住了。妻子的惊呼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儿子的未来……
是啊,眷檩。那个阳光、努力、梦想成为杰出医生的儿子。他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难道要因为父亲的一时意气,而被涂上浓重的阴影甚至彻底毁掉吗?
一边是商会同仁的尊严和生存,是作为商人应有的骨气和底线;另一边是儿子无比珍贵、触手可及的美好前程,是整个家庭的希望所在。
对抗,可能意味着全家,尤其是儿子,被卷入无法预料的危险漩涡。
屈服,则意味着灵魂被套上枷锁,永远活在国情局的阴影下,丧失尊严和自由。
梁博勇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摸烟盒,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了,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将这座繁华都市,连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吞噬殆尽。烟灰缸里那半截熄灭的烟头,兀自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胡凯莉看着丈夫痛苦挣扎的表情,心也揪紧了。她知道丈夫的正直和义气,也明白商会面临的危机,但作为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是她的本能。她软下语气带着哭腔说:“博勇,我们……我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或许……或许可以找尹教官帮忙说说情?或者,我们给国情局的人塞更多的钱?只要不正面冲突,怎么样都行啊!千万别拿鸡蛋去碰石头……”
梁博勇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种可能,评估着每一种风险。找尹教官?哼。和他又不熟,谁懂得他和国情局那帮人是不是一伙的?塞钱?国情局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钱,他们要的是对整个商会的控制权,胃口之大,岂是金钱能够满足的?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晚在寂静和焦虑中缓慢爬行。梁博勇知道,姜会长的三天期限,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一个可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决定。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那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世界。在这个由权力、金钱、情报交织成的复杂棋局里,他,梁博勇,下一步棋,究竟该如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