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身上这校服钱怎么来的?你妈晚上接几个客人赚的啊?”旁边一个矮胖的女生跟着附和,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离她远点,脏死了!听说那种病会传染的!”另一个女生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几个女生围成一个圈,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对着圈里的人极尽刻薄地羞辱。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形高挑、肤色格外白皙的女孩。她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蓬松地披在肩头,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带着明显的东欧血统特征,在亚洲面孔为主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出。此刻她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墙里,头深深低着,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嘴唇被牙齿咬得毫无血色,双手则死死攥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裙摆,指节绷得发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似乎攒了点力气,猛地抬起头,想从人群的缝隙里冲出去,却被那几个女生嬉笑着推搡回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麦静琪,你妈是不是又换男人了?这次是哪个老头子啊?”黄毛女生步步紧逼,语气越发恶毒。
“俄罗斯大洋马嘛,当然‘受欢迎’啦!哈哈哈!”矮胖女生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恶毒的话语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打在麦静琪身上。周围偶尔有学生经过,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却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祸上身,没人敢上前制止这场霸凌。
尹柏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他要找的第十九个学生,就是这个被围堵的女孩——麦静琪。档案记录上显示她成绩优异,尤其在语言和物理方面天赋出众,综合评价却简单地标注着“家庭情况复杂”。此刻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他瞬间明白了那“复杂”二字背后隐藏的不堪。
“干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切断了那些刺耳的嬉笑。
那几个围堵的女生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当看到身后那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陌生男人时,她们脸上的嚣张顷刻间化为惊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作鸟兽散,连书包都差点跑掉,转眼就没了踪影。
空旷的拐角处,只剩下尹柏萧和那个叫麦静琪的女孩。
尹柏萧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她依旧死死低着头,全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带着瘦削的肩膀都在细微地颤抖。那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生理反应,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滚烫的岩浆。
他能看到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后颈,因为用力低头而微微绷紧,露出清晰的脊椎线条,上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没事了。”尹柏萧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她们已经走了。”
麦静琪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那难以抑制的颤抖,泄露着她内心翻涌的情绪。
尹柏萧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别难过”“别在意”的安慰都可能显得苍白无力。这种基于出身和流言的恶意,往往最为刻毒,也最难化解,它像附骨之疽,会一点点侵蚀人的尊严和自信。
“你脸色不太好。”他换了个方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某个隐藏的开关。
麦静琪猛地抬起头。
尹柏萧的心微微一震。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是如同西伯利亚冰川下湖泊般的浅蓝色,清澈中带着一丝冷冽。但此刻,这双本该盛满星光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烬,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那里面承载的痛苦、屈辱和不甘,远远超出了一个十九岁少女应有的分量,像一片被狂风肆虐过的荒原,只剩下满目疮痍。
她看了尹柏萧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表示,然后猛地侧身推开他的胳膊,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的教学楼楼梯口方向跑去,黑色的卷发在身后凌乱地飞舞。
尹柏萧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那单薄的身影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姿态,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麦静琪!”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女孩没有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骤然缠上尹柏萧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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