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九个学生
人不敢直视。唯有眼尾处那几道被精致妆容精心遮掩,却仍在某个角度下隐隐泄露的细微纹路,仿佛在悄声诉说着岁月曾留下的痕迹。

    “你是……”她朱唇轻启,声音甜腻得如同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尾音微微上翘,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意味,目光在尹柏萧身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掂量着对方的分量。

    “尹柏萧。”他简洁地吐出三个字,同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证件递过去,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单刀直入道,“我来,是想谈谈关于薛耀溪的事。”

    女人,也就是薛耀溪的继母柳曼,嘴角勾起一个完美得近乎虚伪的弧度,那笑容如同画上去一般,精致却毫无温度,然而眼底深处却平静得像一潭幽深冰冷的湖水,没有丝毫笑意:“哦?又闯什么祸了?竟劳烦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上门。”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抬手,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拂过鬓角示意尹柏萧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自己则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里,双腿交叠,那姿态仿佛是准备观赏一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闹剧,满眼的事不关己。

    尹柏萧神色平静,并未因她的态度而有丝毫波动,缓缓说道:“不是闯祸。恰恰相反,是喜讯。薛耀溪同学被军部看中,已经被圣保罗医学院预科班提前录取了。这是相关的批文。”说着,他将手中一个印着烫金徽章的信封递向柳曼。

    柳曼脸上那看似完美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在骤然降温下裂开一道细微却刺眼的缝隙。她缓缓伸出涂着艳丽蔻丹的纤长手指,却并未去触碰那信封,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为轻蔑地扫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那不是一份荣誉证书,而是一件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军校?学医?”她不屑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原本甜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刻起来,像一把淬了冰的锐利刀子,“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前程呢。呵,穿上那身白大褂,去给人包扎伤口、端茶送水,伺候人,能有什么大出息?一年到头挣的那点微薄津贴,够买我手上这个镯子的一个角吗?”说罢,她故意将手腕抬到灯光下晃了晃,那翡翠镯子在光线下泛起冰冷而油润的光泽,仿佛也在配合着她的嘲讽,炫耀着自身的价值。

    “我们薛家,虽说比不上那些顶尖豪门,但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还不至于让子孙后代去遭那种罪。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你看他那些同学朋友,不是出国留学读商科、金融,将来回来执掌家族企业,就是在家当个逍遥自在的富家公子。他倒好,跑去当个穿着军装的医生?说难听点,就是个大头兵!”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那些充满嘲讽和嫌恶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我看他就是读书读傻了,要么就是成心要和他爸爸作对,要和我过不去!”

    “您恐怕误解了。”尹柏萧的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清晰地传入柳曼耳中,“圣保罗医学院预科班是无数顶尖学子梦寐以求的机会,能进入那里,不仅是荣誉,更是一种责任。薛耀溪同学凭借的是自己过硬的成绩和出色的综合素质,才赢得了这个名额……”

    “荣誉?责任?”柳曼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笑话,不等尹柏萧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尖锐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这些能当饭吃吗?能换成这栋别墅,还是能换成他爸公司里的股份?我看他就是自甘堕落!跟他那个短命的妈一个德行,一股子穷酸清高劲儿,上不了台面!”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侧厅的那扇雕花木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撞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薛耀溪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煞白如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呼吸粗重。那双原本年轻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两团喷射着烈焰的火炬,直直地钉在柳曼那张带着刻薄笑容的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如同蜿蜒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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