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太好了!”徐燕风出了电梯,还没走到自家门口,老远就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阿嬷喜出望外的喊:“哎呀,尹先生,您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瞒您说,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要为那小子操心!他爸妈,就是我儿子儿媳,好多年前就跑了,到现在没个消息,这小子缺管教,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哎哟,造孽哟,造孽哟!”这熟悉的声音让徐燕风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渐渐僵住,好像又想起了那些不愿提的过往。
谁呀,家里来客人了?徐燕风疑惑地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燕风!快过来!”阿嬷看见他,大声喊道,“这位是政府派来的专员,尹先生。快打招呼。”徐燕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专员来我家干嘛,难道是分到大房子了?”
阿嬷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徐燕风,对吧。”尹柏萧心里觉得这男孩挺有意思,说话声音平稳,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
徐燕风心里“咯噔”一下。对方不是警察,也不是学校的训导室长,是政府的人。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干的那些“好事”——偷牌骗老头钱,应该还不至于惊动这号人物吧?难道是前几天跟沈俊晗打架的事?他下意识地站直了点,把手里那点零钱悄悄塞回裤兜:“是我。有事吗?”
“徐燕风,19岁,号称怪才,学痞。上课总趴在最后一排睡觉,可老师突然提问,竟能迷迷糊糊站起来,不仅答得上来,还能引申出没讲到的内容。数理化生几乎全是满分,文科也不差,总排名年级前十。更怪的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篮球打得好,游戏段位高得吓人,还组乐队,自己写歌。老师亲眼见过你在数学考试前十分钟还在操场上打篮球,满头大汗冲进考场,结果还是全班最高分。”
阿嬷听着,只觉得丢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在挑衅常规教育!徐燕风却皱起了眉。这些成绩是他刻意抛在脑后的东西,像是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徐燕风,不是眼前这个在贫民巷里骗老头零花钱的自己。
“根据你的学业表现、体能测试记录(虽然只是中学基础的)以及……综合评估,”尹柏萧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你已被列入圣保罗医学院的特招名单。恭喜你。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他顿了顿,好像在等徐燕风脸上露出预想中的狂喜、激动,或者至少是荣幸。
可这小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慢慢凝固的东西。客厅里静得吓人,只有老旧冰箱的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嗡嗡声。尹柏萧大概把这沉默当成了震惊,接着说:“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去。”三个字,清晰、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打断了尹柏萧那公式化的话。
空气彻底冻住了。
“你不去?那你想去哪里?!”阿嬷又是一阵训斥。尹柏萧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大男孩——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还有破洞,身上带着街巷里特有的烟味和汗味,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他刚刚说出的拒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显得格外荒诞。
“你刚才说什么?”尹柏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说,我不去。”徐燕风重复了一遍,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医学院?特招?谢谢,没兴趣。”
“徐燕风,你要气死我!这是出路啊!这是光宗耀祖……”阿嬷气坏了。“出路?”徐燕风忽然笑了,是一种跟他年龄不符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出路就是穿上你们这身衣服,然后被送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或者坐在某个亮得刺眼的实验室里,等着被‘综合评估’下一个项目?像小白鼠一样?”
他往前挪了半步,直视着尹柏萧的眼睛,那眼神让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心里都莫名一紧。
“挺好的了,大专员。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打打牌,赚点小钱,呼吸……自由的空气。”他深吸一口气,好像家里这浑浊的空气比什么都香甜,“比起被你们‘特招’,我宁愿在巷子里跟老头们打牌打到老死。”
“你知道拒绝征召的后果吗?”尹柏萧语气依旧低沉,却没发火。
“后果?”徐燕风耸耸肩,摊开双手,那姿态跟刚才在牌桌上摊牌宣布胜利时一模一样,“能有什么后果?把我抓起来?送我上军事法庭?就因为我不想当医生?拜托,瑆洲是法治社会。”他语气里的轻佻,还有那种看透规则却毫不在乎的劲儿,让尹柏萧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习惯了服从、荣誉、秩序,从没遇到过这样软硬不吃,把天大的机遇当成粪土的年轻人。
尹柏萧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好像想从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底下挖出点真实想法,可最后还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