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个学生(2)
口味,还是小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二位?”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将陈舒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这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保护姿态,想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为儿子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尹柏萧的目光从陈舒然身上移到陈平脸上,审视了片刻。他没有回答关于食物的问题,而是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动作沉稳而刻意。“啪”的一声,信封被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还有些油腻的柜台上,那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几个食客都抬起了头。

    “陈老板,你有个很出色的儿子。”尹柏萧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这手数钞票的绝活,快而准,是我平生仅见。是个人才,就不该被埋没在这方寸之间的油腻柜台后。”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信封,继续说道:“这里面的钱,买他一个前程,也买你这饭店一个清静。让他跟我走,这笔钱,足够你请十个伙计,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了。”

    陈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信封,那惊人的厚度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儿子,陈舒然脸上那份未褪的惊惶和茫然,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一股血性,瞬间冲走了那层刻意维持的谦卑。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愤怒。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看也不看那信封一眼,目光直直地射向尹柏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响亮:

    “什么意思?喂喂喂,我儿子不是货物!他的人生,是无价的!怎么买?怎么卖?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称斤论两的!请收回你的钱!他哪里也不去,就留在我这里!”话语掷地有声,在狭小的饭店里久久回荡。几个零星的食客彻底停下了筷子,紧张地望过来,大气都不敢出。风扇依旧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却吹不散这突然紧绷到极点的空气。

    陈舒然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并不宽阔、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老树,死死地挡在他身前。他心头一热,鼻尖阵阵发酸,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眶渐渐湿润。

    尹柏萧对陈平的激烈反应似乎毫不意外。他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澜,只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透出更深的审视。他沉默地看着陈平,那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形压力,让空气愈发凝重。片刻后,他缓缓地、几乎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叠起来的、带着官方戳印的文件。纸张挺括,展开时发出“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将文件平铺展开,推到陈平面前,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个盖着红色大印、清晰写有陈舒然名字的位置。那鲜红的印章,像一滴凝固的血,在苍白的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陈老板,爱国之心,人皆有之。”尹柏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意味,“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你看清楚,这是政府的征召令。令郎的天赋,军部已经留意很久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舒然年轻而茫然的脸庞,又回到陈平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也更残酷的选项。

    “或者,我换个说法。”尹柏萧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你希望他一辈子守在这间油腻腻的饭店里,重复你的老路,最后像你一样,被生活压弯了腰,成为一个……‘没出息’的人?”

    “不……”陈平脱口而出,声音干涩沙哑。这个词,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深处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他自己吃苦受累一辈子,不怕,早已习惯了生活的磋磨,但他怕儿子重复他的命运,怕别人在背后说他儿子“没出息”。这几乎是所有底层父亲最深的软肋,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让孩子避开的结局。

    尹柏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动摇,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蛊惑:“或者,他可以有另一条路。看见这个了吗?”他的手指移到文件下方另一行字上,加重了语气,“圣保罗医学院。政府特批的预备人才计划。他以特殊技能人才身份,已被列入特招生名单。四年后毕业通过基础考核,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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