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心里很清楚,要挨家挨户地去走访这些高三学生的家长,并与他们进行深入沟通,这绝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其中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得具备出色的沟通能力与耐心,去说服那些家长放心地将孩子送到即将重启的医学院预科班。毕竟,每个家长都对孩子的未来慎之又慎。
想到这,巴颂满含关切地看向尹柏萧,真诚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毕竟这事儿难度不小,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尹柏萧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语气坚定而自信地回答道:“不必了,巴颂先生。您平日里医院的事务本就繁忙,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您只管忙您的事情,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便是。我有能力应对好这些挑战,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教职工宿舍那扇斑驳的柚木门在多年沉寂后,终于被重新推开,仿佛唤醒了一段尘封已久的时光。潮湿的海风自暹罗湾一路奔袭而来,穿过林间小径,扑入这间久未有人踏足的老屋,宛如为它剥去一层陈旧的外衣。屋内残留着上世纪教师生活的痕迹:藤编书椅的坐面早已塌陷,却仍渗出淡淡的椰油香气,像是记忆不肯彻底消散;竹帘半垂,边缘被白蚁啃噬成细密如蕾丝般的镂空图案,透出自然与时间交织的残酷诗意;墙上一只壁虎的干尸紧贴石灰墙面,轮廓分明,宛若一幅褪色的传统皮影,静默地诉说着荒芜的岁月。
“大哥,我来搞卫生!”桑矾逸的声音清亮地划破寂静。
“傻子……这么大的屋子,光靠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尹柏萧笑着摇头,随即挽起袖子,率先挥动扫帚。尘埃应声腾起,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闪烁如微小的金点,短暂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银河,旋即又悄然落定。褪色的百叶窗被逐一拆下冲洗,水流带走了经年累积的霉斑,也仿佛冲开了窗外被红毛丹树遮蔽的天空,让光线重新拥有了宽度与温度。水泥地上原本蔓延如地图的苔痕,经硬毛刷蘸取漂白水反复scrubbing后,显露出干爽的灰白色泽,宛如退潮后的浅滩,洁净而开阔。
老木柜深处,竟还藏有一块当年教师遗留的香茅皂,外层蜡纸完好无损。轻轻剥开,一股辛辣清冽的柠檬气息瞬间迸发,强势驱散角落里积压的潮腥。风扇叶片重新安装完毕,三片铁翼缓缓启动,旋转间送出带着雨林气息的风,轻抚过新挂上的蚊帐——那蚊帐特意选用旧米白,与墙裙泛黄的色泽遥相呼应,形成一种克制而温柔的怀旧韵律。
两人协力清扫,直至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穿过高脚屋的缝隙,洒落在重新铺就的席面上。靛蓝与赭红交错的纹路蜿蜒如河,仿佛将整条蜿蜒的溪流折叠进了这方寸空间。此刻房间焕然一新,宁静而舒适如同一段被重新整理的记忆,等待续写。
转眼夜色像一池被搅浑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漫上来,最终攀上圣保罗医院灰白的裙楼……外墙瓷砖带着旧殖民地的淡黄,此刻被钠灯烤成一块块融化的黄油。急诊入口的自动门反复开合,像一条喘息的鱼,把潮热和消毒水味一并吐进走廊。穿拖鞋的护工推着带滑轮的病床,轮子碾过裂缝时发出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大厅里被放大成骨节错位的回响。
医学院校区这边,尹柏萧的书桌上散乱铺开的档案在台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块块等待解剖的尸骸。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张粘贴在左上角的证件照上。
沈俊晗
照片里是个19岁的少年,长发挑染了几绺银白,左耳三枚黑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斜倚着褪色的游戏厅招牌,牛仔外套大敞露出锁骨处的蛇形纹身。眼皮下藏着锋利的眼神,右手夹着的烟将熄未熄,青白烟雾缠上他小臂的伤疤——那里还留着上周斗殴的结痂。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连痞气都显得耀眼。
尹柏萧的目光迅速扫过“家庭状况”一栏。
*父亲:不详(未登记)*
*母亲:沈曼青(职业:国立星洲南洋中学音乐教师)
*备注:迷恋飙车。多次作风不良违规记录在案。单亲家庭,长期居住于学校教师宿舍区。母亲工作记录显示多次因学生管理问题与校方沟通。
“音乐教师?”尹柏萧的眉头锁紧。这街头混混打扮和与资料上“音乐教师之子”几个字形成尖锐的讽刺。没想一个本该浸润在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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