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会议室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连空调都识相地关了风。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实则偷偷观察邻座的手是否沾着可疑水渍;有人猛喝水掩饰紧张,结果呛得满脸通红;还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仿佛离谁近一点就会被列为嫌疑人。
巴颂额头再次冒汗,这次不只是因为热,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昨晚他确实去过地下室取私藏的威士忌,而那个清洁桶……正好挡路了。
“咳咳,”他干笑两声,“那么……周室长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低调行事,暗中收集线索?”
“正是。”周品孝微笑点头,“不动声色,方能一击制胜。毕竟,在医院这种地方,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是拿手术刀的那个。”
话音落下,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复杂难辨的表情。有人思索,有人警惕,有人心虚,有人已经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自己的简历。
而那两份死亡报告,依旧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两只闭着眼睛的猫,等待着某个人揭开它伪装成“意外”的真相。
周品孝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最终落在了那个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的人身上——钟妍妍医生。她坐在角落里,像是一本被遗忘在图书馆最偏僻书架上的医学辞典,专业、厚重、但没人想翻开。三十五岁的年纪,在医院这棵老树精般的体系里,算是刚冒头的嫩芽;可偏偏这根嫩芽还是重点栽培对象,科研论文写得比小说还多,临床技术稳得能让病人睡着,唯独社交技能像是被风吹走的病历本,找都找不到。
此刻,她正低着头,仿佛在研究桌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纹是不是某种罕见疾病的隐喻。直到周品孝的声音像一只毛茸茸的猫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耳膜:“钟医生,听说你和后勤部门的关系比较熟络?”
钟妍妍猛地一怔,差点把眼镜捏碎。她下意识扶了扶黑框眼镜,动作标准得像是参加“全国眼镜佩戴规范大赛”的冠军选手。声音则压得又轻又软,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细菌:“我……我不太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勤那边一直都是按照规定做事,应该……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情况。”
这话严谨得如同手术缝合线,针针密实,不留破绽。但她越是谨慎,越像极了电视剧里那种“我知道点什么但我不敢说”的经典桥段,只差一句“三天后我在地下车库等你”就能直接进组拍悬疑剧了。
而周品孝呢?他嘴角挂着那抹堪称“人畜无害”的微笑,眼神却像X光机一样来回扫描全场。他说起话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问白菜涨价没,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往油锅里滴水——滋啦一声,火就起来了。“护工们会不会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他轻描淡写地抛出问题,实则是在会议室中央悄悄埋下了一颗心理地雷,谁踩上去都会炸出一片猜忌的烟尘。
巴颂坐在主位上,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仿佛有群蜜蜂在他脑子里开了一场关于“如何避免背锅”的研讨会。一边是廖碧华火力全开、咄咄逼人,另一边是周品孝笑里藏刀、暗度陈仓,中间还夹着个钟妍妍,安静得像个AI生成的背景人物。他感觉自己不是医院副院长,而是调解家庭矛盾的居委会室长。
“好了好了!”他终于忍不住举手投降,声音里透着一股中年男人面对婆媳大战时的疲惫,“大家都别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强安保!”说着还特意强调,“坤泰那边我已经狠狠批了一顿,再出事我就让他去扫厕所!”
至于内部问题,他打起了太极拳:“我们各自多留意,发现异常及时沟通汇报。”说完还不忘补一句万能结语:“总之不能再出事了!”——这句话说得如此频繁,几乎可以刻在他的工牌背面当座右铭。
会议结束的那一刻,气氛就像泡久的茶包,又涩又沉。廖碧华冷着脸第一个起身,步伐坚定得像是要去执行秘密任务;钟妍妍紧随其后,走得那叫一个如释重负,仿佛刚从一场即兴表演考试中侥幸及格。只有周品孝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像个完成剧本杀最后一幕的真凶,优雅退场。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啪”地一下消失,比手机自动熄屏还快。镜片后的双眼冷得能结霜,眼神里全是算计,仿佛刚才那场会议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一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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