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很大,如果非要估算时间,从她的房间到正厅她走了快十分钟。
从各种样式的亭台水榭中穿梭,一直往正厅去。
不过几步路,她已经有些喘气了,身体实在虚弱。
还未进屋,已然听见屋里人的声响。
“表姐身子既有好转,姨母何不带她出去透透气,成日闷在家中,哪会好?”
少女娇憨,不进屋也晓得她正粘着程夫人撒娇。
“你啊,你表姐的情况你又怎会不知?她从不出门的,出门脑袋犯疼的,我和你姨夫当然希望她能出去透透,可她身子不适,我们的心也疼呀。”
程夫人点了点她的额,柳眉轻蹙,似嗔似愁,这个外甥女她也疼得紧,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身子才好转些,也不知来不来得了,晨时我们去瞧她还未醒,我刚刚遣人去瞧了,她若是愿意来你再自个儿同她说罢。”
她虽已诞下四位子女,但如今也不过四十岁,加之细致的保养,瞧着也就三十出头,依旧如花一般秀美。
程溪从外头进来,她步子轻,屋里的人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起身向她走来。
“溪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程溪真的来了,她现下虽还有些憔悴,但精神瞧着已经好转了许多。
程溪不太懂这的礼数,只是微微曲了曲膝,低下身子问候,“父亲、母亲。”
顿了顿,又直视着站在程夫人身边的少女,唤了一声“表妹”。
表妹头一遭听她说话,她一直以为这个表姐是个哑巴,此时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扭捏地唤了一声“表姐”。
往日“程溪”不说话的时候表妹还敢亲近她一些,如今却不知怎么同她相处了,小小往程夫人身后躲,揪着她自己的袖子,眼神怯怯。
程溪本人虽称不上不善言辞,但她的社交能力就是一坨狗屎。
程溪就一直默着没有言语,安静地坐在一边,她在这,表妹也不敢说话了,更别说跟程夫人撒娇,老实坐到她边上的位置,弓着背,小心翼翼地偷瞥她,像小狗一样。
程溪也觉得尴尬,垂着眼,盯着地板不说话。
“窈杳,你这般匆忙过来,可有用膳?”程夫人看着开始拘谨起来的外甥女,无奈一笑,开口问她。
陆窈杳是表妹的名字,程夫人常称她窈杳。
“未曾,我着急着过来瞧表姐,倒是把这事忘了。”
陆窈杳羞赧地转了转两只对着的手指,耳朵也泛起了红,她似鼓起勇气般,偏头抬眼去看程溪,深呼吸几下,小心地吐出几句关怀的文字。
“溪姐姐身子可好些了,我此番来得匆忙,不及带上伴手,实在对不住……”
明明是来探望人的,她却把慰问品落在家里了,想到这她更加羞愧了。
程溪注意到她的窘迫,但因为与她不熟悉,也没说出多亲密的慰语,只淡淡开了口,“无事,不必自责,劳你挂念了,我已有好转。”
这句话特别奇怪,但放在程溪身上就不一样了,他们只当她才开始说话,不熟练。
陆窈杳得了回复,心砰砰直跳,本还尴尬着怕着,她一讲话,她的窘迫就烟消云散了,“那……那溪姐姐你可用膳了?”
程将军和程夫人在一旁,听着两个姑娘说话,也没走开。
程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还未。”
陆窈杳更加兴奋了,她直起身子往程溪那倾身,眼睛里冒着光,“那咱们去吃那个吧!”
程夫人正准备替他们张罗,就听陆窈杳这么一句,不等她说话,陆窈杳又开口了。
“溪姐姐,就是之前我带你去的那家粥铺呀,你还病着,吃这个正好!”
程夫人察觉到她的意图正准备制止,程溪却好奇地开了口,“粥铺?”
程溪是有些饿了,但胃口一般,吃粥倒是不错的选择。
“窈杳,你不是又想去那典明粥铺吃罢?”程夫人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
陆窈杳脸红了些,点了点头,“是,姨母就别说我了,那粥铺的粥是真心的美味。”
程溪听到“典明粥铺”这几个字,觉得耳熟,但她又不记得在哪听过。
她正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有个这个“典明粥”的记忆,无意抬头,对上一道炽热的目光。
陆窈杳眼神十分火热地盯着她看。
“溪姐姐……”
程溪嘴角抽了抽,尴尬地撇开了眼,“我身子好多了,可以陪你。”
她那副样子实在像路千朝,完全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