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禾把衣服穿好,露出一抹没那么沧桑的笑:“江医生。”
“郑先生,原来你也在这里。”
三人都有些意外。
陈归澜把工具送进清理间,两人寒暄在这空档开始寒暄。
“原来,江医生和陈师傅是朋友。”郑开禾觉得意外,但声音没什么起伏。
江敬寒微笑道:“嗯,认识几年了。郑先生今天是来纹身?”
郑开禾没有和江敬寒深聊下去的医院,只随口道:“是啊,活了这些年,还没试过纹身,听说这里不错,就过来了。”
陈归澜从清理间走出来,手里拿了个盒子:“郑先生,这是修复膏,一定要按照说明书使用。”
郑开禾拿了修复膏,推门离开,大厅又只剩下江敬寒和陈归澜两个人。
陈归澜坐在前台,打趣江敬寒:“你这个心理医生不行啊,病人明显不信任你。”
江敬寒笑着提着一把椅子在柜台边坐下:“没办法,他这样的病人,心理医生已经救不了了。”
陈归澜深感同意。
郑开禾,三十三岁。究竟发生了什么三十三岁会头发花白,比五六十岁的人还憔悴?没人想得通。
“他来看病这两个月,我想了各种办法,希望他能把经历的前因后果说出来,我针对这些制定心理诊疗计划。”江敬寒无奈摇头,“但一无所获。每次去诊所,他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些日常琐事,我完全无法从他的言语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哪怕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梗概。所以,这两个月,只是给他开了些药。”
江敬寒指了指郑开禾离开的方向:“你也看到了,没什么用。六月,他刚来诊所的时候,头发还只白了几根,现在白了一半了。”
陈归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说话。
江敬寒忽然觉得,陈归澜是个坚强的人,至少在她认识的人里面,是最坚强的一个。
“好了,我要去忙了。”江敬寒起身,“归澜,晚上一起吃饭?叫上赵许一。”
“好啊。”最近纹身店的生意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邓佳欣和米利安在做,她正好没什么事,“去哪儿?我午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因为郑开禾的预约,她从上午十点忙到下午三点,还没顾得上吃饭。
以往,遇上饭点,客人都会点个外卖,或是让她们帮忙多点一份,大家在休息的空档赶紧吃,吃完继续纹。但这郑开禾倒好,没说要休息,也没说要吃饭,陈归澜也不好把客人晾在一边,自己去吃。
“还没吃午饭?”江敬寒想了想,“算了,别叫赵许一了。待会儿忙吗?不忙的话,和我一起去送个文件,然后去吃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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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寒开的车还是三年前那辆老红旗。
拉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旧真皮、淡淡烟草以及木质香氛长久融合后形成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样,座椅是厚重的深棕色牛皮,中控台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还是三年前那辆车?”陈归澜明知故问。
“嗯。老爷子说,就算出来单干,也不能太张扬,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江敬寒打开车窗,“老爷子还问,什么时候,你能和他一起吃顿饭。”
陈归澜系安全带的手一顿,随即更加用了点力气:“没必要。我们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江叔。”
“也好,断了他的念想。”江敬寒发动汽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陈归澜,看着汽车从城西开到城东,她这才反应过来,忘了问去哪儿。
“你们心理诊所还上门提供服务?”
江敬寒:“不是心理诊所,是我叔叔的公司,说是有新合作,让我帮忙给合作方送个文件。”
“你叔叔?”陈归澜依稀记得,江敬寒就一个叔叔。江敬寒的爸爸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他叔叔则借着家里的人脉出去创业,三年前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陈归澜:“我记得,你叔叔有个女儿,三年前在新西兰念书,学的中医?”
江敬寒点头:“是啊,现在还在念书,还有两年博士毕业。”
“到时候回国吗?”
“不一定。”江敬寒把车停在W百货大楼停车场,“走吧,送完文件,就在这里吃。”
说完,江敬寒补充:“这顿我请。”
陈归澜也不跟他客气,提包下车:“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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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百货大楼矗立在城市繁华的十字路口,巨大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闪耀着光芒。踏入旋转门,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挑高的中庭穹顶垂下璀璨如星河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人影,空气里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