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属于“活着”时期的记忆,长大了一点后,他学会看新闻,偶尔关心自己的房间外世界发生了些什么,在某个清晨的头条上见过这个材料的名字。
和生物学意义上两位血亲的姓名一起。
没什么用的破材料,过去被吹成是能颠覆人类城市生态的关键棋子,让伟大的科研者抛下自己的孩子十八年不见,现在在他手里也只是一块一扫即过的垃圾。
不过如此。
能少折腾自己当然是好的,忻渊在倒数第三排架子上找到合适的材料后,就拜托卫笙叫出几只融合物送去二楼安装。
弄完后,他要回B组,亲眼确认防卫所内部的辐射量停止向上浮动。
最重要的担子交到了切伦身上,作为协助者的他也并不轻松,忙里忙外一圈,重新回到B组设备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
“你来了。”
切伦脸还埋着没抬起来,十指在光幕拼接成的键盘上飞舞。
她单听只有一个人靠近的脚步声,随口一问:“融合物……不对不对,那个小孩呢?”
忻渊看出切伦是在新写一段程序,等她这段编写完,舒口气伸了个懒腰,才简略敲下几个字。
「送回负一层了」
“是,那里污染度最低,我们晚上也去那里休息比较好。”
看来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切伦的笑容中带着放松,她主动给忻渊解释了下自己忙碌几小时的成果:“B组通关者改乱了重水和铀燃料剂量,我原来是想按在无限都市实验室里的临界值数据复原的,可副本里的时代环境、气压、还有新出现了名为‘能量源’的概念都和实验室不一样,变量太多,就得用个更谨慎的方法。”
忻渊已经猜到她的想法了。
“我设计了一个反应模拟器,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因素都涵盖进去了。”她说,“就是有几个数值设备间里的机器也没法测算,我可能明天要去防卫所外面一趟。”
“到时候麻烦你和你养的孩子说一声,我不是要逃走。”
现在去防卫所外面,谁都知道有多危险,可切伦轻描淡写,目光还在欣赏她刚完成的杰作。
别无他法了。
「最后100个小时」
忻渊难得主动交流。
切伦很轻地“嗯”了一声。
*
卫笙说是让他别去二楼了,忻渊和切伦收工去负一楼休息前,还是绕到二楼看了一眼。
他选的新墙板正严丝合缝地嵌在漏洞里,边缘多贴了一层胶质材料,切伦颇为惊讶地感叹融合物们的修墙能力很出色,替代一般建筑工人不在话下。
“抠下来的草它们放哪去了,被融合物吃了?是有一部分草食动物。”
提到不死草,忻渊想起他皮囊被撕得四分五裂的模样。
「可能」
在乘坐电梯去负一楼的时候,忻渊一直在犹豫着,去防卫所外测能量扩散数值是有必要的,可真的要放切伦一个人去吗?
监督她有没有好好工作。
要是外面有危险,比如融合物出逃什么的,他跟着也可以搭把手。
这不是帮切伦,是帮自己。
嗯。
做出了决定,忻渊是打算在抵达融合物的监牢前跟切伦说清的,只是好像这趟电梯有些太快了,他想想也不是很着急,明天早上起来说也一样。
头痛加重地缓慢,但一直没停。
平时睡得再少再喜欢硬撑,现在也不得不妥协休息。
切伦同样疲惫,脱下来的白大褂已经抱在了怀里打算一会儿当被子披着用。
可她没来得及找一个坐下睡觉的好地方,一个歪倒在地的身影就先闯入视线。
“啊!”
听到切伦的尖叫,忻渊立刻看了过去。
是卫笙。
两人分别的时间不算久,很难想象几小时前还好好的、能跟自己讲一大堆废话的人突然身体情况就急剧恶化,就这么躺在地上,双目紧闭。
几只融合物守在卫笙身边,情况紧急,切伦顾不得其他,探了探鼻息,确认人活着,再撩开卫笙的袖子裤腿检查。
融合物不会伤害卫笙,能伤害到他的只有一样东西。
切伦在卫笙的手脚皮肤上看到了几块黑黄色,她咬咬嘴唇,撩开卫笙的衣服。
胸腹上也有一块。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了,太快了。”
切伦没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和蹲在另一边查看卫笙情况的忻渊一起将人扶到一个舒适一些的位置,把白大褂盖在卫笙身上。
“怎么会烂这么快呢,去了一趟二楼,放射的高能粒子数不该……我一直知道你饲养的融合物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但具体不一样在哪里,能跟我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