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替罪羊

    他只扫了一眼,喉咙里便像哽了什么东西,那个刽子手长得实在太过扭曲,他没办法把它当成人来看,只能在心底用“狼”称呼着。

    头部堆积的皮肤和肉块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医疗美容事故,看不见眼睛到底在哪里,隐藏在层层布片下的畸形身躯不协调地撑起肌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部分人会根据眼前人的美丑定下第一印象,忻渊以为自己不会随波逐流地以貌取人,直到今晚见到了“狼”。

    ……副本npc不能算人,他决定原谅自己。

    他短暂地露头,朝“狼”转了下手中的猎/枪。

    可判定为一瞬的短暂时间里,“狼”在第一个毫秒内转过了头,它用与怪状体态不符的洞察力和爆发力直直奔向忻渊所在的方向,带起一阵连远处猎物都能感受到的风。

    忻渊踩在台阶上的脚稳稳没动,朝着“狼”的脚腕部位开了第一枪。

    中了。

    看到“狼”速度受阻,他才甩了甩因后坐力发麻的手腕,往上方逃去。

    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忻渊也知道追杀者从疼痛快速缓了过来,

    回到二楼中间,忻渊在平台上停住脚步,他开了第二枪。

    这次没打中,他射偏了,子弹在“狼”的脚边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弹坑。

    距离在急速缩短,忻渊重重咬牙,捂住脖子继续往上跑。

    他知道为什么第一天晚上,楼下逃命的羊为什么突然跪倒在地任人宰割了。

    就在他开枪的时候,项圈里伸出了针管,给他来了一剂药。

    大概是镇静剂和肌松剂。

    包含在全身麻醉药里的必需品。

    唯独缺少了一样镇痛剂,对羊来说可真有够残忍的。

    忻渊尝试着收拢手指,他手上残存的力量不足以维持接下来几枪的精准度,换上冷兵器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头“狼”,枪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可以做到,不代表没人能做到。

    他永远为自己留有后手。

    快到四楼,忻渊背手摸到了腰后别在工装裤装饰性腰带上的玻璃碎片,他等候着一个和追杀者无限接近的时刻,在机会来临之时,俯下身。

    砍刀的倒影在他瞳孔中放大,他用低身位躲过这一个回到,将玻璃碎片扎进自己第一枪打出的伤口处,然后顺着“狼”吃痛蹬脚试图踹开他的力气,滚下楼。

    头部和台阶接触的瞬间,忻渊主动放松了紧绷的意识,在心中默念。

    拜托了。

    于是,在那个人睁眼的第一刻,他在脑海中温和的回应。

    好哦。

    ……

    忻鸢接管身体的时候,发觉有药剂在发挥作用。

    镇静剂和肌松剂?

    影响不大,他和忻渊曾经长期注射过这两样东西,身体有一定抗药性了。

    左手还维持着人格切换前的用力程度,他知道这一定是忻渊的提醒,于是毫不犹豫抬枪,枪口对准眼前怪物的颈椎处,扣下扳机。

    他的枪法比忻渊高明太多,可以在任何困境下搏出生机。

    颈椎这个位置不是一般的要命。

    连接着脑干的神经一旦受到不可逆损伤,死亡便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即使是怪物,也逃不过心跳停止、呼吸消失。

    忻鸢摔到了三楼和四楼中间的过度平台上。

    他的傲慢让他不屑于去看怪物是否真的丧失了行动能力,拍拍灰尘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踏上台阶,走过“狼”身边时甚至懒得多施舍一个眼神。

    他在四楼捡回了外套,披在身上,熟门熟路地从口袋里摸出便签纸。

    四楼在忻渊的设计图里只有两个大房间,中间由一扇可以打开的玻璃墙分割,忻鸢靠坐在透明墙的里侧,细细读着忻渊给他留下的信息,越看眼睛越亮,神色中的喜悦满溢出来。

    人格之间的记忆互不共享,他们一直是用这种方法在副本里以防万一的。

    忻渊写得很详细,逻辑图都画了,忻鸢没什么不好懂的。

    他还从口袋里找到了几颗咖啡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简直要渗到心里去。

    他开心地想,渊渊对他真好,一直记着他喜欢吃甜的。

    地面传来了微颤,忻鸢收回真心的笑容,他转身,看到怪物正艰难地爬向自己,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死到临头还不忘处刑,真敬业啊。

    想到便签纸上记录的信息,忻鸢眸光闪烁,嘴角扬起一个伪善的弧度,向面容丑陋的“狼”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隔着玻璃,他的手掌与染血的狼爪相贴,嗓音因长时间未发声,异常沙哑,但依然动听。

    “呀。”

    “你也是连环杀人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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