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牧羊犬提到“仪容仪表”时,他就预感到了西装的作用。
果然,a号写字楼一楼的闸机外站着一排保安,他们拦下每一个想进入公司的员工,检查过着装后才放人。
忻渊的西装很旧,勉强维持着最低程度的整洁,他能感到保安拦住他的手臂放下得比其他人都慢,但到底是符合了过关条件。
刷工作卡进入电梯厅,他看向绿色的通行灯,猜测着没找到白大褂的陈医生会遇到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境况。
他试想过提醒医生与否会带来的不同结果。
这件事无论说不说,短时间内凭空找来一件白大褂都不切实际,如果将丢失的物品和锁扣同归于欺凌,锁扣可以被解开,那工作服的问题没道理是死局。
答案的揭晓要等到今晚看他们是否能活着在宿舍楼相见了。
……失败,不过一条生命值而已。
如果医生反应过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提醒他,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切断这段无用的交际关系,回归孤身一人的生活。
没什么不好的,九年、甚至更早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电梯厅和外边一样,人挤人,忻渊不愿意和长着怪异羊角的“木偶人”再近距离接触,转身钻进了安全通道。
系统和工作证都没给出明确的办公楼层和位置,忻渊只能自己找。
他仔细研究了工号,工号在“羊圈市”的作用看上去和身份证无二,并且也是十八位,开头字母b他猜测代表着黑色的英文black,剩余的十七位应该也各有含义。
末尾的六位数字是504404,目前看来“羊”每天的生活是两点一线,在宿舍和工作岗位上来回跑的,宿舍楼里忻渊的房间是404号,他决定赌一把,去五楼看看。
忻渊的赌,向来抱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信心。
他跑上五楼,成功在504号办公室里找到了标着自己工号的办公位。
偌大的楼层之上,每一个房间都由四面透明的玻璃墙围起,紧密排列的桌子和挡板组成一个个方阵,被囚在其内的“木偶人”坐在桌前,垂着头,让人联想到卸了发条的玩具。
忻渊的工位不在方阵里,在它的侧边。
那一排位子单独列在窗边,忻渊走过去,看到了张熟面孔。
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他匆匆扫了几眼,粗略记下了全部通关者的外貌特征,这个中年男人是其中之一。
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空位,位子的主人卡着七点的时间线赶来,是个长相白净的男生,手里还提了个公文包。
忻渊确定他在宿舍没看到过这个人,是npc。
这个npc是他在副本里见到的第一个戴着羊项圈,但神色灵动的人。
男生放好公文包,在转椅上坐下,他似乎在忧心着什么,把嘴唇咬血红了才鼓起勇气转头,小声问忻渊:“404,你昨天……没事吧?”
忻渊正在给电脑开机,身体偏都没偏,只有棕黑的眼珠斜了点角度睨他。
“我、我不是不帮你,我自身难保,”他被忻渊周身冻人的气场吓得直缩脖子,又求助似的转向另一个通关者,“公司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白羊,反抗不了……”
中年男人迟疑道:“你……”
一道尖锐堪比考场铃的铃声传出,堵住了他即将问出口的话。
所有“木偶人”齐刷刷地坐直,双手放在键盘和鼠标上,开始工作,玻璃房内只余鼠标和键盘按下的“嗒嗒”声。
再有什么迫不及待想说出口的话,男生也不敢了,他眼中含着水汽,伸手去摁开机键。
忻渊没空看npc那半真半假的戏,一进入电脑桌面,他就开始扫荡信息。
桌面壁纸是和手机界面一样的红瞳黑羊,这里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忻渊注意他的身份——一只黑羊。
软件图标只有一排,最下方是忻渊熟悉的cad,系统c盘里被他排查出来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个叫“日记”的文档。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有一个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夹,放着他今天一天要完成的工作任务。
他先打开了工作文件。
公司要他今天内画二十五个百平房间布局图,数据和要求都给好了。
磨炼了多年,忻渊很少碰到自己不会的东西,但这些大多是他开始接触恐怖游戏后主动学的,工程制图是为他数不多本身就会、而且相当熟练的技能。
他用快捷键拉出一个圆弧,边输数据边瞄了眼隔隔壁的通关者,那个人挪鼠标挪得很轻松,想到医生早上也说他去医院上班,看来副本是不打算在工作这方面为难他们。
他不觉得这是好事,这只能说明重头戏另有其他。
忻渊用三个小时完成了别人一天的工作量,然后堂而皇之地在上班时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