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伞
叶关有些尴尬地一笑,“还真没。”

    李尔和路一涵对视一眼,“虽然我们两个只有一把伞,但我们三个人也可以挤一挤。”

    一阵暖流涌入心里,叶关失笑,“这么大的雨,三个人打只会让我们均匀地被淋湿。我跑着走就是了。”

    比起麻烦别人,叶关觉得淋几分钟雨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当降温了。

    她背起书包快速下了楼,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雨幕大的可见度低了不少,她顿时感觉自己还是有点鲁莽了。这要是让秦帧看见她被淋成落汤鸡,估计又要担心她在学校的社交情况了。

    正当叶关忧心忡忡地准备用书包挡着冲进雨里时,楼梯后突然传出一句分贝很高的怒吼,“为什么?”

    这声音有点耳熟,不禁让她心里一跳。是陈若伊。

    “帮别人带的。”冷冽的近乎不近人情的声音响起,叶关顿时停在原地。

    棠久闻为什么会和陈若伊在一起?

    这声音是从楼梯的杂物角传出,借着雨声叶关又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好减少自己暴露的风险。她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爱好,除非这人是棠久闻。

    “给叶关?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有带伞?她都已经和其他人走了。”

    叶关一愣,棠久闻要给她送伞?放学没见她人啊。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带伞?棠久闻一般不上晚自习,难不成特意等她了?

    “我就想,不行么。”棠久闻显然有点不耐烦,字都是几个几个往外蹦。

    “她呼朋引伴的,你怎么知道她把你当朋友?”陈若伊的胸膛因为愤怒微微起伏,变得有些口不择言。她说完这话表情虚了一下,收回这话又显得太丢脸,硬撑着表情看向了别处。

    叶关攥起了拳头,这人凭什么在背地里挑拨她和棠久闻的关系?!一时间思绪纷飞,她屏息凝神静静听着。

    棠久闻目光深沉地盯着眼前的人,她似乎没生气,只是淡淡道,“与你无关。”说着就转身要走,却被陈若伊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就这么讨厌我?”看着棠久闻瞬间变得冰冷的脸色,陈若伊的表情有一丝绝望,“连朋友都没得做么...”

    “我不需要朋友。”

    “那叶关呢?!她凭什么可以!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陈若伊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眼睛里盈了泪水。

    棠久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走了出去,“她跟你不一样。”叶关偶尔自卑却不自轻,偶尔臭屁却不会自得,更不会在背后随意诋毁一个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她倒也不是真的讨厌陈若伊,只是单纯地没有和她交朋友的想法罢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和什么人产生更多关系的欲望。

    “你是不是喜欢她?棠久闻。”

    棠久闻的脚步顿在原地。

    “你不是讨厌肢体接触吗?为什么叶关拉你的时候你不躲?为什么主动抱她?为什么替她出头?你就是喜欢她。”陈若伊的声音变得肯定,转而又变得阴毒,“她知道吗?棠久闻,你是个同性恋。”

    一声惊雷伴着更大的雨点劈下,仿佛是为了应和某句话,在少女们的心里炸开,久久不散,余音绕梁,像是某种诅咒,更像是来自上天的审判。

    “她只不过把你当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同学而已,下这么大雨,她怎么不去看看你有没有带伞?”陈若伊讥笑着,混合着泪水表情变得有些可怖,“别自作多情了,她不可能喜欢你。”她也不再争执棠久闻手里多出的那把伞,转头冲进了雨里。

    心里的那层遮羞般的,让事情朦胧着还有缓和余地的纱布被那声惊雷撕破,棠久闻有些失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静静躺着的,她专门买的一把新的浅蓝色雨伞,感觉自己仿佛置身风暴中心的海洋里,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是吗。她...不是吗?算了,本来有些话这辈子也都不会说,即便就此被定性也无所谓,她不会再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点,上了大学,经济自由,把韩茉接出来,她可以去更大的世界的时候,就不必再困在这样的情绪里了。大不了就是一个人孤独终老,听起来似乎也不错的。

    她想试着像过去那样笑一下,告诉自己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只是这笑还未来得及扩展开,便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算。

    又是一道闪电,紧跟着轰隆隆的阵阵雷声。棠久闻在这阵雷声中缓慢地转过身,黑夜中的瞳孔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剧烈地收缩起来。

    她想,她可能真的被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