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卿柠儿:
见字如面,自苏城一别,已觉三秋。每念及卿,便觉山月皆温柔,吾已行至半程,约十日将到,春寒风清勿相迎,听闻盛京杏花娇嫩,愿风暖之时与卿共赏。
几载寒暑,每闻鸡鸣便起身温书,腊月春寒不曾停,只待高中便迎卿卿归家,后虽事有意外,幸得家人解困,韫谨记与卿之约定,待今岁高中,愿与卿共饮黄封酒。
诸事已备,惟待吉期。此后当与卿共赏秋月、同绘丹青。
愿卿珍重,勿使清减。
礼韫
春十七日留”
读完信,许姝柠眉眼间的笑意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又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将信仔细收起。
“小姐,宋公子在信中说了什么?”春枝端来一杯热茶,奇道。
小姐看完信后高兴的模样,难道是那宋公子快要到了?
“宋哥哥还有十日就能到了。”许姝柠面露欣喜,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只觉入口清香,好似不曾喝过,“这是什么茶,好生清甜。”
春枝将泡茶的丫鬟喊来,“这茶你是拿什么泡的?”
丫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低头道,“奴婢是从春枝姐姐带回来的匣子里拿出来泡的。”
春枝神色微沉,她带回来的匣子里放的正是陈嬷嬷送来的那些。
许姝柠低头瞧着茶面,茶汤透亮,澄澈明净,如金箔似的花瓣轻飘在上面,闻之鲜爽清香。
比她之前喝的都更合她心意。
“要不要奴婢换杯来?”春枝见小姐不说话小心道。
许姝柠将茶杯放下,“换了吧。”
在合她心意又如何?不喜就是不喜。
“春闱在即,各地学子陆续赶往京城,往年这个时候城中客栈等处皆已渐满,不知宋公子来了京城后可有住处?”秋铃忙转了话头。
这话把许姝柠的心神拉了回来,只见她单手撑于桌上,目露思索,很快就道,“秋铃你提醒我了,宋礼韫在京中并无房舍可住,或许我可以在他来之前替他找好住处。”
“小姐这主意好。”春枝忙点头赞道。
“就这么定了,正好这些时日也没事做,我明日就出去找房舍客栈。”许姝柠眼眸重新恢复了神采,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届时等宋哥哥到了盛京,只需用心复习就是。
说到找房子,必然要用到银钱,许姝柠吩咐道,“春枝,去把我床头暗格的箱子拿出来。”
“奴婢这就去。”
春枝招呼了个丫鬟一起搬,里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听着甚是悦人。
许姝柠将箱子打开,甫一打开,里头珠钗银簪当即就露了出来,除了珠钗外还有不少银钱,满满地装了大半箱。
她回来后,家中众人对她都不错,送了好些东西给她,还有一些与许家交好的人家也送了礼来,只是不全在这里。
看着里头的东西,许姝柠满意地点头,这些东西够她以后嚼用的了。
一想到十日后就能与宋礼韫见面了,许姝柠眉梢缓缓舒展,唇角不自觉弯起。
等他到了她一定要先与他定下婚书,有了婚书才能少些麻烦。
“秋铃,帮我准备笔墨,我要练字。”许姝柠语气明快道。
等宋哥哥来了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进步,也希望能在婚书上写下最好的字。
....
谢府,谢辞璟刚一回府就被陈氏喊去了端秀院。
端秀院内,庭院深深,一道仪门一道垂花门排在院门前,翠竹幽幽,繁英满枝,锦簇花团,伴着幽香,谢辞璟进了院。
屋内,一袭淡紫色的云锦长裙,头戴华美珠钗,目色淡然,单是随意一坐,就仿若一幅能引人争抢的仕女图。
眉眼间与谢辞璟有几分相似。
见他来,妇人唇角挂起浅笑,递上茶盏,笑着开口道,“不是说一两日就能回来么,怎么推迟了些?明弈那孩子昨天找了你两回。”
谢辞璟执盏浅饮一口,神情淡淡,“没什么。”
陈氏挑眉,知子莫若母,她能察觉到她这个儿子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这次去别院,应是见到了莲薇那孩子吧,相处的如何?”
“还行。”谢辞璟随口道。
陈氏也不觉意外,能说出还行就说明莲薇那孩子没讨的他的厌,这就不错了。
“我听说她那个自幼走失的妹妹找回来了,说来我还没见过呢,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见见的。”陈氏又道。
毕竟以后都是亲家了。
谢辞璟放下茶盏,轻笑一声,“娘会见到的。”
陈氏有些诧异,旋即眉头轻蹙,辞璟这孩子似乎对这许三小姐有些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