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闻这个。”梅风在领头的位置上骑得稍微慢了些,和沈珍贝并齐,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
“哦哦对哇!我怎么忘了,这是薄荷叶香包,我们平时出门办事,有时走夜路,就拿这个提神,诶我的呢?”梅月说道。
“怎么丢了,怪不得没想起来。”梅月在衣兜各处一阵摸索。
沈珍贝握着香包放在鼻子旁,低头去嗅,她的脖颈呈现一个优美的弧线,在月色淡淡的照耀下,有些暗光。一个曾经养在深闺,不经世事,见识最多的不过是贵女之间的争风吃醋的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美丽而脆弱,只是经过近日之事,染上了一抹冷淡和倔强。
梅风看着沈珍贝,思索着这是一位全然和自己不同的女子,她自小被父母丢弃,在被梅香收留带去紫云峰之前,就只是一个捡垃圾吃的小乞儿,往后的日子都是靠自己讨生活。
而沈珍贝却是从小养尊处优,处处精细,受人追捧的沈家大小姐,便越觉得她只是个美丽而精致的花瓶,美则美以,但……忍不住想去呵护。
同时,沈珍贝也在心想着这梅风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个直接,热心肠的人。
再递给琥珀,琉璃两人也闻闻,大家靠着薄荷叶,也不对,其实是意志力,一直撑着直到看见赛免城的城门楼。
赛免城是往来西南的交通枢纽,体格较大,这时天色刚蒙蒙亮,城门口已经有许多来往的贩夫走卒,当然也有乘着马车的富商申贾。
沈珍贝一行人是从安故镇一路往南而来,而看见的这些人是从京城的南门出来,一路往西南而来。与她们走的不是一道。
怪不得刚才一路没有遇见什么人,而到赛免城跟前了,人突然变多了起来。
行至城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了,城门栅栏处的守卫士兵一个一个的查验身份。
“小姐,不如我来背着吧,你背了一路肩膀该勒红了。”琥珀看着沈珍贝肩膀上被剑盒背带压出的痕迹不由得说道。
“没事的,我可以,我这个比你背的轻多了,看,一点都不沉。”沈珍贝紧忙说着,又在肩上掂了几下。
琥珀便作罢,小姐变得坚强了很多啊。
有个身着灰色衣袍的老头,从排队进城的队伍中被揪出来。他头发灰白,披散着,面上都是褶皱,怀里死死的抱着个布包,任凭两边的士兵左右拖拽,他也不松手。他被拖到了城门旁的栅栏处,在那里被圈了起来。
沈珍贝好奇,便探头去看,却正好和这老头对上眼神。他的眼睛里都是空洞和漠然,看的沈珍贝心里一悸。
梅月注意到她的动作,便将她拉了过来,“不要沾染这些是非,许是有别的什么隐情我们不知道。”她看出沈珍贝脸上的担忧和好奇。
“不要再看了。”
沈珍贝心中讶异,江湖之人一贯不都是济贫扶弱,拔刀相助吗?怎么好像这两位没有想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很快到了她们过关,梅风掏出了一张凭证,“这是我们紫云峰的弟子们。”
守卫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凭证,便放进去了,并没有多问。
紧接着入城,已是大清早,街道两边的摊贩都摆了桌子出来招待客人。有油条,豆花,菜包,肉包,小面和抄手,十分丰富。
“你想吃什么吗,珍贝?”梅月开口。“我们先吃点,再去紫云峰的落脚处吧。”
沈珍贝听到这样的称呼没忍住一笑,还没听过别人这么叫自己。
“我都可以呢,唤我阿襄就好。”沈珍贝回答。随即看向琥珀,琉璃两人道,“既然我们外出学艺,你们也叫我阿襄吧,不必叫小姐了,听着奇怪的。”
琥珀和琉璃应下,三个人相视一笑。梅风在一旁看着,心下震惊。
果然我们阿襄就是在慢慢跳出她对大家闺秀的刻板印象啊!
梅月一边应答着,眼神却不住的往街道两边去瞅,“看着都一般啊,不如去吃上次吃的那家吧,好久没吃了,真想念啊。”
从一进城门的正街往右拐进一个巷子,这边卖吃食的店家更多。清晨已经不是那么冷了,沈珍贝一行人走到梅月说的那家老店,门口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记粥饼。”琥珀念着这家店大大的牌匾。
“一般叫什么记的都不会难吃呢。”琉璃接话道。
进了赛免城,除了困意以外,心里却放松了许多。看见着满满的人间烟火,心下虽然还怀揣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但好在马上就能吃一碗热饭了。
“老板!有没有大点的桌子。”梅月喊道。
那店家使了两个小二过来,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再搬来五个凳子,也就成了个大桌子。
“我要一个鸡蛋灌饼,一个麻辣米粉。阿襄,你们吃什么?”梅月问道,递过来的是一张薄薄的写着“今日供应”四个大字的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