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她如是问了出来,谁知刘熙脸上挂了一分不相符的深沉,只说自己不知哪日就死在了外头,不想耽误女子成寡妇。再说他刘家男儿多,不差他一人延续香火。
倒是个通透的,只是好像通透得有些过头。
车行一月有余,她们终于抵达周国边境,姜央下车时已是傍晚时分,她抬头看向周国境内最后一处驿站,微微皱眉。
这座驿站甚是简陋,房舍两三间,许是地方太过偏远,是常年未经修缮的破败。站内也无驿丞,只有一名白发苍苍最低等的传卒。
刘熙从身侧经过,她一手拉住他,问:“我观这里屋舍不够,今晚是要在此处歇息吗?”
刘熙颔首,姜央望着周围忙碌的扈从,道:“要么再行几十里,去城内寻家客栈,否则下人们无处安歇,不便明日赶路。”
谁知一路上有求必应的刘熙却道:“这里方便,不必换了。”
说罢,反手一勾姜央的袖袍,将人拽了进去。
传卒立在门口点头哈腰恭迎众人,刘熙见他弯腰都费劲的模样,“啧”了一声,一挥手,道:“不用你操劳,你自顾返家去吧。”
传卒忙连声应是,竟也不跟他客气,就这么蹒跚着走了。
姜央见状,对此处愈发不大满意。
刘熙领着她来到厢房前,“今日你睡这间,”又指着隔壁仅剩的那间道:“我就在你旁边,有事唤我。”他眼神清凌凌飘过来,莫名道了一句:“安心,这屋墙薄得很,你哼哼一声我都能听见。”
姜央顿时红了脸,气道:“你好好说话!”
他这一路上没个正行,姜央仍旧不大习惯。
刘熙笑了笑,将她往房里一推,手扒在门扉上,仍不忘再调笑一句:“记得,有事唤我,什么事都可以。”
姜央气得将门一摔,挡住了那张恼人的嬉皮笑脸。
门外笑声依旧在继续,一路移到隔壁房间,他说的没错,这墙真是什么动静都挡不住。
不多时,小青敲门进来铺设被褥。因姜央要在中岳国长住,行装颇多,宁无白被留在后方行装车队中,她与刘熙为掩人耳目轻装简行先行一步,身边就只留了小青。
因站内没有厨啬夫,小青在厨内烧了锅腌肉汤,姜央也不讲究,与几人一同食完飨便回房就寝。
驿站的床板很硬,她睡了一月多还是未能适应,夜半迷迷糊糊间,忽然飘来一股焦苦的松脂味。
她皱了皱鼻子,只觉那味道越来越浓,心中一凛顿时坐了起来,忽见门缝外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青烟。
她赶忙下床,就听屋外有人高喊:“走水了!”
房门骤然被人一脚踢开,刘熙衣衫工整,缠着纱布的伤手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熹微的火光中泛着森然寒光。
他神色凛然,满面肃杀,道:“有人来了。”
姜央心里一“咯噔”,顿时迷茫又不安。
只因他口中说的不是“起火了”,而是“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