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夜再次看了姜央一眼,柔声化水淌入耳底:“我会等你至傍晚,记住,莫要与他人提起我。”
不待姜央回应,一个眨眼,再寻不见他身影。
恰是此时房门被推开,宁无白与邹衍墨聊着闲话踱了进来,并未注意到姜央的异样。
姜央最后望了眼屋舍外摇曳的竹林,心绪久久难平。
两人重逢甚是匆忙,短暂得仿佛如梦一般不大真实。
在鼓吹署呆了近半个时辰,姜央心神不宁的告别了邹衍墨,回府前,特地在西京大街上闲逛了一圈。
她平日甚少在外游玩,想到三日之约,便想借此做个样子,为三日后出府做个铺垫。
左殊礼管得严,他虽事忙不常在府中呆,但依旧掌握着她的一举一动,凡是异乎寻常的行为,总会被他过问两句。
她有时觉得左殊礼将她看得太严了,严得有些过分,可偏偏她又反抗无用。想着想着,心里莫名生了一丝怨怼。
借着这股怨怪的劲,她游玩至夜幕降临才归府,在外滞留了一日,许是下人疏忽,卧房中还未来得及点灯。
姜央疲累了一日,屏退下人,懒得假手于人,拿过桌案上的火折子,燃起就近一根膏烛。火光明灭,举起烛火方侧过身,眸光一转,霎时被屋内一个黢黑的人影吓了一跳。
膏烛摔在地面,打了两个滚又熄了,房中重归黑暗,那人影却好似钉死在幽夜里,交相呼应。
姜央心有余悸望着端坐在美人榻上的人,颤声问:“你……你怎回来了?”莫名回来还不点灯,是要吓死她?
片刻,榻上之人动了,他轻拍了下身侧,声音幽幽:“过来。”
姜央顿时有些心虚,壮着胆子脚步迟疑地凑了过去,一步之遥时,左殊礼长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入膝上。
他的手很冰,被他触碰的地方起了一片寒栗。月光透过窗扉映出他疏淡的眉眼,瞳仁里是一径的黑。
“今日在街上逛的可开心?”声儿也冷得掉渣。
姜央没想能瞒过他,点了点头。
“去鼓吹署了?”
姜央顾左右而言他,“你早晨不是回营了吗?怎会突然回府?”
左殊礼未理会她的询问,淡声问了一句,“你与邹衍墨可相谈甚欢?”
原本的心虚由着他这一声质问,没来由变成一股闷气,白日里生出的那股子怨气一股脑儿发了出来。她是寻友,并非私会男子!语气里也带了分质问:“他只是我旧友,还曾帮过我,我不能见一见友人吗?”
左殊礼语气不善道:“姜央,我等了你一整日。”
姜央更气了,“你好没道理,我又不知你在等我,你又何必跟我生这闲气?”
左殊礼不怒反笑,“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左殊礼!是你在怪我!”姜央只觉他无理取闹得过分,口不择言道:“我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鸟!”
左殊礼斜靠上美人榻,长腿一曲,姜央整个人滑倒在他怀中。他将她禁锢的更紧了。
“你在怨我。”
并非质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姜央恼他,“我不怨你,但你把我逼得太紧了。”见他双目一凝,姜央继续道:“我知你是担心我,但……但你可否不要事事都与我计较?”
“你与邹衍墨订过亲。”
姜央知他这是醋了,可她与邹衍墨之间清清白白,有何好小题大做的?于是耐心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非男女之情。”
左殊礼陡然冷笑一声,沉声道了一句:“他但凡对你有一丝男女之情,你当他还能安然无恙?”话里带了分血腥气。
一句话敲得姜央胸口一震,霎时失了言语。他……他这未免极端得……有些可怕……
左殊礼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发愣的人拉到眼前,问:“害怕了?”
姜央愣愣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左殊礼凑近她,几乎与她唇齿相依,柔声道:“可我害怕啊,我总抑制不住,想砍了所有与你相识的男子。”晦暗的双眸里,不见丝毫玩笑之意。
姜央脑中一嗡,恍惚了好一阵,她知他疯,却次次疯得超出她的认知。
姜央垂下眼,默不作声将他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冷声道:“那你将我也砍了。”
冰冷的指尖在她脖上绕过一圈又一圈,好似游曳滑过的蛇腹,“你在试探我?”
姜央抿了抿唇,无视他逐渐盈盛的冷怒,低声道:“左殊礼,你明明知道,我这一生只接近过你一个男子。”
脖间轻绕的手一顿。
“你生我的气,生他人的气,我管不住你,”姜央轻吸一口气,继续道:“但你不能无时无刻地左右我,将我束缚的滴水不漏,我……我不是囚徒。你要将我所有相识男子都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