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满雪水时,内侍才将她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殿宇。
推门而入,室内简陋清冷,像个避世清修道人居所,骊妃跪坐在灵位前,低头抄着经。
姜央缓步而去,随意瞥了眼,是为死者祝祷的《往生祭》。
“你来了。”骊妃抬头瞧了眼,见是她,随意招呼一声,又垂头继续抄写。
姜央跪坐在她侧方,本欲解下大氅,发觉殿里清冷的过分,遂收回手。
也不知油灯里添的什么油,烟熏味大得她胸内气息驳杂。早知这里是这副鬼样子,她该让宁无白准备些日常用具送来。
屋内静谧,唯余笔尖划过布帛的沙沙声。
一篇《往生祭》抄完,骊妃终于搁下笔。
她笑望着姜央,仿佛儿时那般亲切,“央儿,母妃很高兴。”
这一次,不再是训斥、告诫、怨愤,她在表扬她,姜央知她高兴的不是她来看她。
“但是,央儿,这样太危险,你要学会给自己留后路,一条自己能脱身的后路,而不是依靠他人来拯救的后路。”
姜央半垂下头,“结果可行,不就够了。”
骊妃没有反驳她,她的女儿自小倔强,对于自己认定的人或事,谁都撼动不了分毫。轻叹一声,“也罢,你这性子,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她轻拍她的手背,掌心柔软又温暖,“如今你再为公主,我已恳求殊恩与殊礼暗地照拂,你日子不会那么艰难。”
听见左殊礼的名字,姜央沉默几许,终于鼓起勇气问:“母妃……你可知左殊礼,自燕国归来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