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军医是见过大场面的,战场上血腥的场景数不胜数,多的是比这更严重的伤势,瞧了伤口,把过脉后,他嘱托道:
“大人若是好生养着,也不至于加重了伤势,如今伤口已有化脓趋势,必须先将腐肉剜除,还请大人忍耐着些。”
这个时代可没有麻药,纪温咬着牙,认命的点了点头。
当军医用烧的滚烫的刀具割下他后背腐肉的那一瞬间,纪温死死咽下了喉咙中的声音,同时心中生出一个无比强大的念头:
他一定要让麻沸散重现人间!
伤口再次包扎好后,纪武行抱着元奕与王氏、苏婉一同到来,看着纪温明显虚脱的模样,王氏与苏婉心疼不已,连元奕也跑到了塌边,小心翼翼握住父亲的手,唯独纪武行嘟囔道:
“你这小子哪哪儿都好,就是身子骨瘦弱了点,皮肉单薄了些,若是如我底下那些兵将,一个个皮糙肉厚,这些伤都算不得什么!”
纪温张了张嘴,他这身量也不差了,放在后世,也是超过一米八的高个儿了,可是和他爹比起来,的确有些不够看的。
还有军营里那些将士们,分明大半都是这两年里招募的新兵蛋子,也不知他爹究竟是如何操练的,方才打眼一瞧,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身壮如牛。
纪温哑口无言,无奈只得接受他爹的教训:“爹说的是,儿子应勤加操练才是。”
此处没外人,王氏没忍住,侧身对纪武行白了一眼,没好气道:“温儿岂能如你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一般?他们可能考个探花回来?他们能年纪轻轻官居二品?”
苏婉下意识想要点头附和,只是小心看了眼公公后,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反而是小小年纪的纪元奕脆生生道:“爹是最厉害的!”
这句话吸引了纪武行的注意,他认真将自己的孙儿打量了一番,突然说道:“元奕快六岁了吧?也该开始学功夫了!明日便随我一同练武吧!”
场中几人俱是一愣,王氏有些迟疑:“明日?是不是有些太急?”
“急?”纪武行满脸不赞同:“纪氏男儿自能跑能跳起便得开始蹲马步,当年他爹也是三岁习武,如今元奕早过了五岁,都快六岁了,如何能不急?”
苏婉轻声说了一句:“父亲,元奕在上京时也跟着全叔练过一段时日……”
即便纪家男儿都上了战场,留在纪家做事的老人们也没忘了让纪元奕练习功夫,虽不曾教授任何招式,基本功却并未落下。
纪武行这才缓和了脸色,却依然坚持道:“既如此,习武不能间断,明日便将元奕送去我的营帐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我看太子殿下似乎过于虚弱了些,最好也一起练练,这样弱不禁风如何能行?总不能跟他祖——”
意识到不妥,他连忙止住了话。
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周皇室历代皇帝皆短命,当今仅仅二十六,比纪温还年轻一岁,已是苟延残喘,朝不保夕,先帝也只活到了三十一便驾鹤西去,使得幼主上位,太后摄政。
也不知是皇帝这个位置吸人寿命,还是周氏本就短命。
无论如何,他爹说的没错,太子殿下身子骨弱了些,的确该练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爹动作竟然这么快!
翌日辰初,纪温因药力睡的有些沉,直至营帐外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纪大人!纪大人!”稚嫩的童声由远及近。
纪温睁开眼,刚坐起身,便看见小太子噔噔噔的跑了进来。
“殿下?”纪温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小太子委屈巴巴,声音带着哭腔:“今日一大早,天还未亮,纪将军就要带本宫习武……本宫知道,将军是为了本宫好,可是——可是本宫饿了!”
纪温顿时愕然,他爹果真是个行动派!
至于小太子的想法,他大抵也能明白,小孩子一时吃不了苦,再正常不过了。
“殿下既然饿了,不如先用膳吧?”
小太子立刻欣喜点头。
然而真到了用膳之时,他的神情却有些不安落寞。
“殿下,可是饭菜不合胃口?”纪温问道。
小太子连忙摇头:“本宫——本宫吃饱了!”
纪温看了眼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筷的膳食,沉思片刻,提出一个建议:“既已用完早膳,殿下可要去看看将军操练的如何了?”
小太子犹豫了片刻,半是纠结半是期待的点了点头。
来到练武场后,纪温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竟也在场中操练,此时正在站桩。
小太子惊讶的“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