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股冲动, 令他大着胆子问道:

    “皇上既知此人目的,为何还要如此纵容?”

    皇帝沉默了许久,幽幽道:“纪温,你与朕一同听过璋南先生讲学,应当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纪温心中一紧。

    他当真是活回去了,仗着与皇帝的那点情分,不知天高地厚,竟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帝王的心思,岂容他人窥测?

    反应过来,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请罪:

    “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殿内一片寂静,皇帝看着深深伏在地上的纪温,目光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良久,他再次笑道:“起来吧,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瞧你吓的。”

    纪温脸色有些难看,他先朝着皇帝行了拜礼,才缓慢站起身。

    他明白,这一次是皇帝给他的警告。

    无论两人交情如何,天子之威绝不容旁人冒犯。

    皇帝已在不知不觉间迅速朝着一位合格的帝王成长了。

    见纪温神情略显萎靡,皇帝沉沉道:“纪温,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先生曾说,身为帝王,绝不可轻易信任一人。可那种日子太过孤独,朕想要信任你,朕能相信你吗?”

    纪温不知此刻的皇帝有几分真、几分假。这短短的一刻钟里,皇帝频频出乎他的意料,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对他的认知。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敢随意猜测了。

    他小心斟酌道:“微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你不负朕,朕亦绝不负你。”

    走出养心殿,纪温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李总管在一旁轻声提醒:“纪大人?”

    纪温收回目光,歉然一笑:“抱歉,李总管,这宫里的云彩都与外头不同,让本官看的有些挪不开眼。”

    李总管抬头一看,空中阴云一片,哪里有什么云彩?

    他了然的笑了笑,仿佛不经意道:“纪大人年纪轻轻,已与皇上有了非同一般的情分,比这天底下无数人都幸运不少。多少人想看看宫里的云彩,终其一生也得不到机会。纪大人是个有福之人!”

    纪温笑着点头应和:“李总管所言极是,本官竟是一叶障目了。”

    可不到最后,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准呢?

    及至年底,上京城愈发热闹起来。

    因着来年开春便是帝后大婚之日,甚至许多异族人不远万里前来,只为一观盛景。

    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之后,冬至日前,太后娘娘携皇帝及一应官员至太庙行告庙仪,祭祀宗庙的同时向诸位先祖宣告帝后大婚之日。

    年节过后,崇治十三年二月初,宫廷命使带领一众女官,手捧皇后典册、宝级、朝服等至杜家行册后之仪。

    自此,杜家嫡长女正式被册封为当朝皇后,统领后宫事务,并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奉迎入宫当日,黄昏之时,皇宫内外严阵以待,无数民众站在街道两侧翘首盼望。

    皇宫使臣进入杜府宣读制书后,在一应宫人的簇拥之下,杜皇后身着皇后朝服,登上重翟车。

    一应随同的文武百官紧紧跟在銮驾之后,再其后,是装扮喜气的仪仗队伍。

    长长的队伍一路自人群中穿过,众人的喝彩与锣鼓声响彻天地之间。

    此时,朝堂之上,皇帝身着冠冕高坐于龙椅之中,文武百官分立两侧。

    随着皇后銮驾入宫,宫廷内外钟鼓齐鸣。

    皇帝带领百官亲自至大殿之外迎接,此时的皇后带着厚厚的妆容,全然辨不清真实容貌。

    依着规矩,皇帝伸出一只手,牵引着皇后一同走上宴席。

    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两人喝过“合卺”酒,随后宫人便带领着皇后来到临时搭建的寝宫。

    当皇帝来到寝宫,看到那位已换上常服,洗去铅华,露出一张清丽秀容的皇后,不由有几分恍惚。

    这便是他那位“性情古板,貌若无盐”的皇后?

    杜皇后与皇帝年岁相仿,前不久才刚及笄,面庞还带着些许幼童般的圆润。

    听到皇帝走进寝宫的动静,她心中一阵紧张,却强自镇定,回忆着嬷嬷教导的礼仪,半低着头端正屈膝行了一礼:

    “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静静站了许久,杜皇后便也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半蹲了许久,直到她白皙的额头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皇帝忽然伸出一只手,勾起杜皇后的下巴。

    黛眉远釉,绿鬓朱颜,许是因此略显轻佻的动作,此刻的杜皇后眼中泛起点点泪光。

    四目相对之间,皇帝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他迅速收回了手。

    “起来吧。”他背着手淡淡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