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见今科探花郎纪大人?”
薛大人顿时哑然,莫非皇上想见的是纪温?
略略诧异了一瞬,他很快恢复如常,笑道:
“许是忙于公务,高公公若是要见纪编修,本官这就让他过来。”
高公公含笑点头。
“那便劳烦薛大人了。”
此时的段侍讲心下一片慌乱,万万没想到高公公竟亲自指明了要见纪温,早知他有这般能耐,自己又怎会给他指了那样一个任务?
随即又不停安慰自己,好在只是第一日,那纪温说不定还未开始干活,等到这次过后,自己再为他换一个轻省点的,应当便无事了吧?
薛大人见段侍讲面色有异,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高公公在此,他也无法深究。
等到下人将纪温带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见那位少年郎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从头到脚处处尽显狼狈,甚至头发上还沾着一片蛛网。
随着他行礼的动作,灰尘扑簌簌的自身上落下。
薛大人面色一变:“纪编修怎会如此?”
纪温正欲开口,许是被尘埃呛住,忍不住咳了起来。
带他前来的下人便替他答道:“小人找到纪大人时,他正独自一人在藏书阁深处修书。”
段侍讲的整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完了!
他不过是想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锐气,薛大人也曾吩咐对他多加磨砺,事情究竟是如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瞥见薛大人失望的眼神,段侍讲顿觉冤屈。
高公公见此情形,十分意外:“咱家没想到,翰林院诸位大人的公务竟是如此脏累,瞧瞧纪大人这一身,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干净地儿。”
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逡巡,那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唯独纪温一身脏乱,你们却如此整洁体面?
薛大人并未粉饰太平,而是沉声道:
“修书并非一人之力所能完成,至少得派下人先清扫面上的灰尘。此事是下面出了些差错,本官亦有责任,让高公公见笑了。”
高公公看着纪温这一身,露出恰到好处的愁绪: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可是点明要让纪大人入宫讲书,可不好让皇上久等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皇上要让纪温讲书??
这位入仕第一日的少年究竟何德何能?
众人既惊讶又羡慕,他们在翰林院熬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熬到皇上长成,却始终没有机会得见天颜。
如今纪温不过上衙第一日,便被皇上亲自派人宣召入宫讲书。
段侍讲更是面无血色,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薛大人早已有所猜测,此刻只是开口说道:“洗漱是来不及了,只能先换件衣裳。”
趁着下人准备的空档,他对着纪温殷殷嘱咐:
“你既已参加过殿试,想必一应规矩已无需多说,本官不管你与皇上有怎样的渊源,切记本分行事,莫要妄议朝政。”
纪温认真点头:“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无论他是真心为纪温着想,还是担心纪温为翰林院招来祸端,纪温都承下了这份好意。
等到纪温换了衣袍随高公公进入养心殿,正百无聊赖的皇帝一见纪温这副邋遢模样,险些喷出一口茶水。
他坐于龙椅之上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纪温,你头上有蛛网!”
第95章
顶着养心殿众宫女太监惊异的目光, 纪温尴尬的拍了拍头顶,几缕蛛网顺势落了下来,他无奈道:
“皇上, 您就别取笑微臣了。”
皇帝笑过后,不由问道:“你今日不是应该在翰林当值吗?莫非翰林院已破败至此?”
纪温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殿外,李总管小心关上殿门, 转身一眼对上了等候在门外的高公公。
高公公四下里看了看, 跟着李总管走远了些,这才小声问道:
“李总管, 这纪大人究竟有何特别,竟在皇上面前如此得脸?”
自从皇上渐渐长大,平日里时常有意端着架子, 何曾有过这般放松的时候?
方才皇上那一声大笑可将他吓得不轻!
李总管一改往常卑躬屈膝的模样, 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对自己躬身俯首的高公公,大义凛然道:
“纪大人乃长公主殿下的亲表弟,长公主殿下为了大周和亲瓦剌,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一位, 皇上自然待他与众不同。”
高公公连连点头,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还是李总管最为了解皇上!”
这句话令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