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雨
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郭顺吓破了胆,发出了求救信号。灰衣伙计取了信号。接下来,他们要么灭口,要么安抚,要么启用郭顺做最后的事。无论哪一种,都会动。我们等着,看他们怎么动。”

    “等?”叶英台皱眉,“上巳节只剩两日。”

    “正因为只剩两日,他们才会急。”崔?走回案后,提笔,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叶英台,“今夜,你再去一趟清风茶楼后巷。把这个,放在郭顺的记号旁边。”

    叶英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子时,废码头,救命。”

    字迹潦草,仿佛仓促写成。

    “郭顺看到这个,会以为是他‘上家’的回信?”叶英台问。

    “或者是灭口的诱饵。”崔?道,“无论是哪种,他都会去。只要他去,盯着他的人也会去。我们就在废码头,看看能钓出什么鱼。”

    “若是大鱼呢?”

    “那就收网。”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一样的硬度,“但网眼要小,只捞我们知道的那几条。更大的鱼,要留着,看他们还想游向哪里。”

    叶英台明白了。这是打草惊蛇,也是引蛇出洞。既要阻止阴谋,又要尽可能看清阴谋的全貌。

    “我去布置。”她将纸条收好,转身就走。

    “英台。”崔?又叫住她,这次,他走到墙边,从剑架上取下了那柄仁宗御赐的“龙泉”剑。剑身细长,吞口处朱红的绫带在烛光下像一道血痕。

    “带上这个。”他将剑连鞘递过。

    叶英台看着剑,没有接:“这是御赐之物,你的剑。”

    “今夜,你用得上。”崔?看着她,目光复杂,“废码头不是金明池,那里没有禁忌。该拔剑的时候,不必犹豫。这把剑的意义,你比我清楚。”

    先斩后奏,上斩贪官,下斩佞臣。这是天子之剑,也是执法之剑。

    叶英台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剑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剑鞘却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将剑仔细系在腰间,转身没入门外漆黑的雨夜。

    崔?独自站在书房里,听着渐渐大起来的雨声。他拿起案上另一张纸条,那是周同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关于那个“窝棚内应”的初步调查。

    此人名叫孙三,开封府本地人,厢军出身,因酗酒闹事被革退,后在南城一带做帮闲。有一个妹妹,在城南“凤栖楼”唱曲。三日前,其妹突然得了一笔钱,赎了身,被一个“远方亲戚”接走,不知去向。

    很干净的手法。用家人做筹码,控制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孙三的作用,大概就是监视现场,传递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必要时,或许也是替死鬼。

    都是棋子。

    崔?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一小团跳跃的火焰,然后熄灭,只剩一点灰烬,飘落在砚台里,被墨汁浸没,再无痕迹。

    他忽然想起欧阳修今日下朝时,与他同行,忽然低声吟了两句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恩师是在提醒他,有些人,有些事,不到最后关头,看不清真面目。

    他向窗外望去,雨夜深沉,汴京城沉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零星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晕,像困倦的眼睛。

    子时快到了。

    废码头在汴河拐弯处,早已荒弃。栈桥的木板大半朽烂,歪歪斜斜地插在浑浊的水里。几艘破船的骨架半沉在岸边,在夜雨中像巨兽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水腥、腐烂木头和某种说不清的霉败气味。

    叶英台伏在一艘倾覆的破船船底阴影里,身下是冰冷的、湿滑的淤泥。雨点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她整个人仿佛与这黑暗、潮湿、腐朽的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船板的裂缝,死死盯着码头空地的方向。

    “龙泉”剑横放在膝上,剑柄的缠绳已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

    子时将至。

    一个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码头入口。是郭顺。他没打伞,浑身湿透,像只受惊的老鼠,不住地回头张望,脚步虚浮,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走到空地中央,茫然四顾,嘴里哆嗦着念叨:“来了……我来了……救救我……”

    雨越下越大,砸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不住地颤抖。

    忽然,三道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无声地飘了出来,呈品字形,将郭顺围在中间。和昨夜在榆林巷“吓”他的那三人打扮很像,但气息更冷,更沉。手中都提着短刃,刃身在雨水中泛着幽暗的光。

    郭顺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好汉饶命!钱……钱我都不要了!别杀我!我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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