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提到谢无忧,语气自然,倒让崔?微微一怔,不由看了她一眼。沈文漪却已转了话题,说起府中几处田庄春耕的安排,条理清晰,显然是用了心的。
回到府中,果然见小吉祥在廊下拿着根树枝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见他们回来,立刻丢了树枝,像只小鸟般扑过来,先给崔?行礼,又眼巴巴看着沈文漪:“夫人,您看看我这招‘凤点头’,手腕是不是正了?”
沈文漪果真停下,仔细看她摆了个架势,又温言指点了几句。吉祥听得认真,小脸上满是光彩。崔?看着这一大一小,心中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怅惘,也被冲淡了些。
他这妻子,过门不过三月,便将这偌大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意依旧管着内院诸般杂事,账目人情,滴水不漏;碧荷则接了陪嫁过来的田产庄子,日日核对账册,安排春耕夏播,竟也颇有些章法。沈文漪并不事事亲为,却总能抓住关键,恩威并施,下人们无不心服。更难得的是她那份从容气度,仿佛天生就该是这高门大宅的女主人。
只是崔?知道,这份“得心应手”之下,她亦在默默适应,默默学习,默默替他分担着这份“崔夫人”的重量。
政务却不容他多有温情。金明池的阴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得了那“池底有火”的暗信后,他明面上以“上巳节庆,防火为先”为由,下令开封府潜火队与三衙巡铺兵丁,对金明池周边所有官舍、民宅、仓库、乃至酒肆茶楼,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地毯式排查。重点是囤积薪柴、油料、木炭、硝石、硫磺等物之处,登记造册,严加看管。又派了精干衙役,着便服混入正在池中清淤检修的民夫队伍,留意有无生面孔或异常举动。
暗地里,叶英台的皇城司缇骑,如同无声的幽灵,以更隐秘的方式编织着监视的网。将作监派去的匠人、内侍省拨调的宦官、乃至每日运送物料进出的车马,皆在暗中被记录、排查。
然而,几日下来,明暗两条线,竟都未发现明确可疑之处。清淤检修按部就班,物料进出账目清晰,人员背景也似乎干净。那份“池底有火”的警告,仿佛只是一场虚惊,或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崔?不敢掉以轻心。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汹涌。他下令排查继续,范围甚至扩大到了金明池连通的外河河道、水门闸口。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礼部送来了一纸正式的文书:西夏使团已于昨日抵京,下榻都亭西驿。使团正使为西夏枢密院副使野利荣旺,而副使一栏,赫然写着一个让崔?目光骤然凝住的名字——
没藏呼月,翊卫司将军。
是她。那个在邕州密林中设伏,在甜水巷与他大婚之日悍然刺杀,与叶英台两度交手皆不落下风的西夏女将。她竟敢以堂堂正正的使节身份,再度踏入汴京!
几乎在接到文书的同时,宫中的口谕也到了:西夏副使没藏呼月将军,奉夏国主之命,有国事需与开封府尹崔?面商,关乎双方边境榷场纠纷及此次上巳节观礼事宜。着崔?于明日巳时,在开封府衙接见。
避无可避。
次日巳时,开封府正堂。
崔?一身紫色公服,端坐案后。堂下两侧,周同按刀而立,卢俊峰虽已护送崔大郎离京,但其副手带着数名精悍衙役,同样肃立戒备。堂外廊下,更有便装的皇城司好手隐匿。
时辰刚到,门外通传:“西夏国副使,翊卫司将军没藏呼月到——!”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逆着门口投入的天光,迈入堂中。
她未着西夏服饰,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宋式武官常服,绯色锦袍,腰束革带,头戴镂头,若非那过于深刻立体的五官轮廓与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几乎要与大宋寻常女官无异。只是那通身的气度,冷静、凛冽,带着塞外风沙磨砺出的锐利,与汴京的温软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坦然迎上崔?审视的视线,不闪不避,甚至,嘴角似乎还极细微地勾了一下,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了然的意味。
“西夏国副使,翊卫司将军没藏呼月,”她抱拳,行的却是宋礼,声音清越,带着异域口音,却字正腔圆,“见过大宋开封府尹,崔大人。”
崔?亦起身,拱手还礼:“没藏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有胥吏奉上茶点。
“听闻将军此番前来,是为边境榷场纠纷及观礼事宜?”崔?开门见山,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正是。”没藏呼月端起茶盏,却未饮,只看着盏中载沉载浮的茶末,“延州、保安军两处榷场,近来贵国边吏查验苛严,扣压我商队货物,致损失颇巨。我主命本将前来,提请崔府尹严查下属,秉公处置,以全两国交好之谊。”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由周同接过,呈给崔?。
崔?展开,快速浏览,无非是些货物清单、损失估值、要求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