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淑珍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十年、恨了几个月、又心疼了一个星期的男人,最后用力点头:“好……但是王德全,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一次……”
“不会了。”王德全打断她,“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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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王德全出院了。他第一时间回到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当他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的“将死之人”,此刻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腰板挺直。
“各位,”王德全在主位坐下,声音沉稳,“听说我昏迷这几天,有人坐不住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
“想撤资的,现在可以提出来。”他环视一周,“我王德全做事,从不强求。但我要提醒各位——公司现在确实遇到困难,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谁现在走,以后想回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几个蠢蠢欲动的股东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既然没人要走,”王德全笑了,“那就说说接下来的计划。老李,你把上季度的报表发一下。老张,你联系银行那边,约个时间我亲自去谈……”
会议开了两小时。结束时,人心基本稳住了。王德全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才想起薛柔。出院这几天,他忙着处理公司的事,竟一次都没想起她。直到此刻,闲下来了,那个名字才重新浮现。
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喂?”薛柔的声音很大,背景音里有人在起哄。
“小薛,你在哪儿?”王德全皱眉。
“歌舞厅!和朋友玩儿呢!”薛柔语气轻快,“有事吗?”
“你怀孕七个月了,去那种地方?”
“哎呀你烦不烦!”薛柔不耐烦了,“没事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王德全握着手机,愣了很久。孙淑珍说的都是真的——他昏迷期间,薛柔没来看他;他出院了,她在歌舞厅玩乐;她对他的关心,还不如对一个普通朋友。
他想起薛柔曾说的甜言蜜语,想起她依偎在他怀里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想起她为婚礼精心准备的样子……
原来都是假的。或者说,那些话只在他有钱、有地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时才是真的。
现在他“欠债”了,“快破产”了,她就原形毕露了。
王德全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累自己瞎了眼,累自己把真心错付,累自己伤害了真正该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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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王德全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王先生吗?薛柔女士现在在我们医院,情况很危险,您能马上过来吗?”
王德全赶到医院时,薛柔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医生告诉他:“患者大出血,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而且……可能要切除子宫。”
“切除子宫?!”王德全脑子“嗡”的一声,“怎么会这样?!”
“患者怀孕期间频繁出入娱乐场所,饮酒,情绪波动大,再加上……”医生顿了顿,“似乎有激烈性行为导致的创伤。”
王德全跌坐在走廊长椅上。激烈性行为……薛柔怀孕七个月了,还……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薛柔被推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还在昏迷中。王德全坐在病房里,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该恨她的——恨她欺骗,恨她薄情,恨她毁了他盼了半辈子的儿子。但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又恨不起来。
薛柔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睁开眼,看见王德全,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你……”王德全开口,声音干涩,“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明知道肚子这么大了,还去那种地方……”
薛柔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你没钱还装有钱,欠一屁股债还想养我?”薛柔冷笑,“王德全,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要债的都找到家门口了!”
王德全愣住了。原来如此——那些债主上门,薛柔以为他真的破产了,所以急着另谋出路。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欠债,公司也没破产,你会怎么做?”他问。
薛柔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如果。就算你没破产,我也受够了。跟你在一起,永远见不得光,永远被人指指点点……我累了。”
王德全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陌生。他想起她曾经说“只要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