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朋友们看出她心情不好,陪着聊了些别的,试图转移注意力。
四十分钟后,楚怀予回来了。
他外套上沾了点污渍,头发也有些乱,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一进门,视线就寻找蒋胜男。
“送回去了?”有人问。
“嗯,交给她妈妈了。”楚怀予在蒋胜男身边坐下,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胜男,刚才的事……”
“不用解释。”蒋胜男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喝醉了,说的醉话。”
“但那些话伤到你了。”楚怀予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蒋胜男抽回手,又倒了杯酒,“楚怀予,其实我挺理解她的。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很多年,看着他终于找到幸福,而那个人不是我——我可能也会失控。”
这话让楚怀予愣住了。他以为蒋胜男会生气,会委屈,会质问,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蒋胜男转头看他,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醉意,“感情本来就不是能控制的东西。她喜欢你,不是她的错;你喜欢我,也不是我的错。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我们都得接受,有些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楚怀予凝视着她。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有种倔强的美感。这一刻,他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不只是因为外貌或性格,更因为她身上那种罕见的通透和清醒。
大部分人在感情里都是糊涂的,容易被情绪左右,容易陷入自怜或指责。但蒋胜男不是。她像一把锋利的刀,能精准剖开表象,直视最核心的问题。
“胜男,”他轻声说,“我很抱歉让你面对这些。”
“又不是你的错。”蒋胜男终于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行了,继续喝吧。今天你生日,别被这些事坏了心情。”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唱歌、玩游戏、讲笑话,试图冲散刚才的尴尬。蒋胜男也配合地笑着,只是笑意总达不了眼底。
散场时已经晚上十点半。楚怀予喝了酒不能开车,站在路边准备叫代驾。
“我自己打车回去。”蒋胜男说。
“这么晚了不安全。”楚怀予拉住她,“要不……在附近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蒋胜男挑眉看他,眼神戏谑:“哟,楚先生,这算盘打得挺响啊。让我住酒店,然后呢?趁人之危?”
“我是那种人吗?”楚怀予哭笑不得,“我是真的担心你。而且明天周日,不用早起。”
蒋胜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吧。不过要两间房。”
“当然!”
到了酒店前台,楚怀予果然订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拿到房卡时,蒋胜男反倒有点意外——她以为他会想办法只订一间。
“怎么?”楚怀予注意到她的表情,“失望了?”
“滚。”蒋胜男踢他小腿,“老娘是那种人吗?”
“是是是,蒋女侠冰清玉洁,不染凡尘。”楚怀予笑着躲开。
进了房间,蒋胜男刚放下包,楚怀予就跟着进来了。
“你房间在隔壁。”蒋胜男指指门口。
“知道,聊会儿天。”楚怀予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今天的事,还想跟你聊聊。”
蒋胜男在他对面坐下,抱着靠枕:“聊什么?”
“冰清说的那些话……你其实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光线勾勒出两人的轮廓。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蒋胜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楚怀予,我不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你。我从小就知道,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人生在罗马,有人生在穷山沟。但我不觉得生在穷山沟就低人一等。”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我知道。”蒋胜男打断他,“但我怕的是……怕你有一天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钱和家世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我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习惯了强势,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但你们那个圈子,可能需要更圆滑、更会来事的人。我怕你现在觉得我这样挺好,久了却会觉得累。”
楚怀予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蒋胜男,你听好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真实、直接、有原则。如果我想找个圆滑世故的,早就找了,不用等到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楚怀予认真看着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