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暖气扑面而来。蒋胜男缩在后座,牙齿打颤。薛柔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那是一件羊绒大衣,摸上去柔软温暖,标签还没来得及剪,四位数的价格。
“师傅,去锦绣小区。”薛柔报地址,然后转身检查蒋胜男,“你脸怎么了?!谁打的?!”
蒋胜男避开她的手:“没事。”
“没事个屁!”薛柔声音拔高,“五个手指印!李剑打的?是不是他?!”
蒋胜男不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薛柔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蒋胜男按住她的手:“别打。”
“我他妈要骂死这个王八蛋!”
“别打。”蒋胜男重复,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和他,结束了。”
薛柔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放下手机。她抱住蒋胜男,像抱一个受伤的孩子:“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见他……我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胜男摇头。不怪薛柔,怪她自己——怪她太相信“平凡爱情”的可能性,怪她以为李剑和别人不一样。
出租车驶过大桥。蒋胜男下意识看向对岸——那个白裙女孩站过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师傅,”薛柔突然开口,“刚才……桥上是不是有人招手?”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说话。
“我好像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薛柔犹豫道,“就站在那边……”
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
“啊——!”薛柔尖叫。
一根水泥电线杆轰然倒下,砸在刚才出租车所在的位置。碎石飞溅,车窗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司机骂了句脏话,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雨夜里狂奔,像逃命。
还没缓过神,又一根路灯杆倒下——这次更近,几乎是擦着车顶过去的。薛柔抱头缩在座位上,蒋胜男则死死盯着前方。
她看见司机的嘴唇在动,像在念什么。不是普通话,是某种方言,音调古怪,像……咒语?
车终于停在小区门口时,三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多少钱?”薛柔声音发抖。
司机没看计价器,摆摆手:“赶紧下去。”
薛柔掏出一百块塞过去,扶着蒋胜男下车。刚走两步,司机降下车窗:“姑娘。”
两人回头。
“以后……别那么晚去江边。”司机顿了顿,“尤其下雨天。”
“为什么?”薛柔问。
司机深深看了她们一眼:“那条路上……不干净。”
车窗升起,出租车绝尘而去,消失在雨幕里。
薛柔打了个寒战。她想起那个白裙女孩,想起倒下的电线杆和路灯杆,想起司机古怪的眼神和那句话。
“胜男……”她小声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蒋胜男没回答。她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先回家。”
## 【三】
热水淋在皮肤上,烫得发红。
蒋胜男站在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眼睛红肿,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像一只被打湿的、狼狈的流浪猫。
她伸手,触摸那个胎记——右手掌根,月牙形状。温水冲过时,胎记微微发烫。
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薛柔会有一样的胎记?
为什么会有那些幻象?
为什么今晚会看见那个白裙女孩?
门外传来薛柔的声音:“胜男?你没事吧?洗很久了。”
“马上好。”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薛柔的睡衣,真丝的,绣着精致的蕾丝。穿在她身上有点小,但很柔软,像第二层皮肤。
走出浴室,薛柔已经煮好了姜茶。两个马克杯冒着热气,茶几上还摆着药箱。
“过来。”薛柔拍拍沙发。
蒋胜男坐下。薛柔用棉签蘸药水,轻轻涂在她脸上。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疼吗?”
“不疼。”
“撒谎。”薛柔眼圈红了,“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下得去手……”
蒋胜男握住她的手:“真不疼。”
比这疼的,她经历过。父亲离开那晚,母亲摔碎所有结婚照的玻璃渣;初恋劈腿,她一个人在KTV唱通宵;第一次失业,银行卡里只剩二十三块五。
但那些疼,至少是干净的。不像这次,混着怀疑、侮辱、和当众的难堪。
手机响了。是李剑。
薛柔抓起手机就要接,蒋胜男摇头:“给我。”
她接起,没说话。
“胜男……”李剑的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