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余韵像劣质香水,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深夜的江边,热闹褪尽后只剩空旷的冷。蒋胜男和薛柔站在岸边,晚礼服单薄得像个笑话——那些亮片在路灯下黯淡无光,鱼尾裙摆被江风掀起,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小腿。
“我后悔了。”薛柔抱着手臂,牙齿打颤,“我应该穿秋裤来的。”
蒋胜男想笑,但嘴唇冻得发麻:“秋裤配晚礼服,那才是真·时尚灾难。”
她们已经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出租车软件显示“附近暂无车辆”,公交车末班车早过了,连共享单车都被扫光了。这座白天车水马龙的城市,一到深夜就显出它的冷漠——它只对有钱人温柔,而她们显然不在此列。
薛柔第三次尝试叫车失败后,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蒋胜男的右手。
又是那种感觉。
电流般的酥麻从掌心窜起,直冲大脑。蒋胜男眼前一花——
**青楼。红烛。脂粉香浓得呛人。**
她穿着水绿色襦裙,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两张脸:自己的,和薛柔的。那个“薛柔”正给她簪花,手指纤细,声音软糯:“姐姐今日去见陈公子,可得矜持些。”
**场景撕裂。**
**法场。大雪。刽子手的刀锋闪着寒光。**
那个“薛柔”跪在刑台上,白衣上点点血梅。蒋胜男想冲上去,身体却轻飘飘飞起,化作青烟。隐约有男声吟诵:
**“红颜白骨终成土,青烟散尽各西东。轮回百转缘不尽,再遇已是陌路人……”**
“胜男?”
薛柔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两人同时松开手,像触碰到滚烫的东西。
“你……”薛柔脸色发白,“你也看见了?”
蒋胜男点点头,心跳如鼓。这不是静电,不是幻觉——两次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诗。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根,那里有个淡褐色的胎记,月牙形状。薛柔的右手相同位置,也有一个。
“为什么……”薛柔喃喃,“为什么我们会有一样的胎记?为什么会有那些……画面?”
“不知道。”蒋胜男实话实说,“但我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希望,还是灾难。
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车窗降下,“微微一笑”——王总——探出头:“小薛?这么晚还没打到车?”
薛柔瞬间切换表情,笑容甜美得无懈可击:“王总?您还没走呀?”
“正好路过。”王总笑得慈祥,“上车吧,送你们一程。”
蒋胜男想拒绝,但薛柔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她犹豫两秒,还是钻进了后座——毕竟,骨气不能当暖气和交通工具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特有的味道。王总从后视镜看了蒋胜男一眼:“这位是?”
“我闺蜜,蒋胜男。”薛柔介绍,“胜男,这是王总,今晚派对的东道主。”
“你好。”蒋胜男敷衍地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凌晨的城市像一部快进的默片,霓虹灯寂寞地闪烁,便利店的白光里,店员打着哈欠。
“小薛有驾照吗?”王总突然问。
“有的,考了三年了。”薛柔回答,“但一直没车开。”
“怎么不买一辆?”
薛柔的笑容僵了一下。蒋胜男知道她在想什么——月薪三千,房租一千五,剩下的钱勉强够吃饭买衣服,买车?梦里什么都有。
“再等等。”薛柔轻声说。
王总笑了:“要不你来开一段?看看技术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喝酒了……”薛柔小声说。
“我也喝了。”王总拍拍方向盘,“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交警?再说了,有我在旁边,怕什么?”
典型的“我酒驾你也酒驾所以很安全”的逻辑。蒋胜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她太了解薛柔了——这丫头对豪车的抵抗力,约等于她对帅哥的抵抗力。
果然,薛柔犹豫了三秒,点头了。
两人换座。薛柔坐上驾驶座时,手指都在颤抖。她摸着真皮方向盘,盯着仪表盘上闪烁的指示灯,像第一次接触外星飞船。
“别紧张。”王总凑过去,手自然地覆在她手上,“慢慢来。”
蒋胜男在后座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动物世界里猎食的场景——耐心的捕食者,小心翼翼的猎物,而她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
车子起步很慢,像一只笨拙的巨兽。薛柔开得磕磕绊绊,王总很有耐心,时不时伸手“帮忙”扶方向盘。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蒋胜男别过脸,看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