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蕙走在淼淼身边,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娃娃,淼淼走得有点无聊,和兰蕙说起小话。
聊的话题无非是这些天在孟家的见闻,孟家来了不少亲戚,但似乎孟夫人并不欢迎,而孟夫人的娘家似乎没有人来,这引起了淼淼的好奇。
兰蕙用只有淼淼能听到的声音道:“夫人是前些年被老爷从山匪手里救下的,当时山匪屠了村,夫人躲在破旧的牛棚里才幸免于难,夫人的亲人都死在山匪手里了。”
“至于孟家……”兰蕙眉头皱了皱,“你往后就知道这些亲戚是什么亲戚了。”
兰蕙的话说得隐晦,淼淼也能大概知道大约孟家的亲戚也不算是什么太好的亲戚,不然孟夫人也不会如此抵触把孟老爷葬到祖坟。
今日上山的人多,孟夫人派了人到前头探路,此刻看到他兴高采烈地回来,在孟夫人跟前停下。
“夫人,前头能走!”
兰蕙去看孟夫人,她并没有露出多意外的表情,好像这些事情她一早就知道,孟夫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上走。
淼淼跟着队伍,这才发现山上挖了几条小水沟,把路面积水引走,悬崖或者边坡的地方打下了木桩,做了简单的支撑防护,危险的地方还插了旗子。
这显然不是孟夫人做的事情,那是……薛映寒?
淼淼想起来薛映寒写过的那封信,这些天一直都在下雨,孟府人少无暇分身,这些大概只是薛府的功劳,所以孟夫人今早上这么坚决,是因为早就知道薛家做了准备吗?
爬过这一段,眼前就是开阔些的平地,这里塌了一块,边上的位置无法行走,薛映寒一身素服,正带着人在荆棘丛开出一条路,孟家的人吹吹打打,他自然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镰刀,朝着孟夫人行礼:“岳母大人。”
兰蕙依旧护在孟夫人身侧,眼睛里却没有之前对薛府的抵触,孟夫人走上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几日就请了人,城里不少人感念岳父恩德,薛家也有些佃户和家奴,还找了城中的匠人,大伙都愿意来。”薛映寒看着眼前的路,“但前方有落石,路面不易行走,只能从荆棘丛里开路,故而慢了。”
“好,”孟夫人道,“多谢。”
薛映寒点了点头,穿着素服到前头,他大病初愈,此刻走路都不太稳,似乎全靠一口气撑着,淼淼站在原地,山路难行,两个孩子自己走了一段,此刻看见了爹爹,撒开腿就要跑上去。
前头还是荆棘,兰蕙眼疾手快,让人把小少爷和小姐拦下。
两个娃娃这几日被淼淼照顾着,但成日在外头一边见生人,一边给外祖父哭奠。今早也起得早,走了这么久,此刻两个娃娃看着爹爹就在眼前却不能上前,当即开始大哭。
“前头路滑,要摔跤,”兰蕙哄着两个孩子,“等外祖父下葬了,爹爹就来接你们了。”
清晏和熙昭哭着喊淼淼姑姑,淼淼看着他们,似乎也觉得孩子们去前头会受伤,她看了看孟夫人,又看了看薛映寒,走上前去了。
兰蕙想唤回淼淼,却看到孟夫人摇了摇头。
前头的人砍下荆棘,后面自会有人把这些残枝丢到一边,薛映寒体力不支,慢慢用锄头把地上可能伤人的断根挖掉。
“主君。”
淼淼走到他身后,薛映寒一愣,回头朝她笑了笑,“淼淼。”
“诶,”淼淼有些踌躇,站在原地又应了他一声,“诶,主君。”
“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薛映寒神色愧疚,“从孟府走到这里,走了这么久……”
“不是的,”淼淼忙摆手,“我担心清晏小姐和熙昭少爷,路这么滑,担心没人照顾他们。”
“主君,”淼淼担忧道,“你好些了吗?我以为你病得起不来床了。”
“那天晕倒吓到你了?”薛映寒直起腰,擦着脑门上的汗,“无妨,刘郎中医术过人,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就好,”淼淼也报平安,“孟夫人对我很好,脚上的伤好了大半了,现在不疼也不痒,只是有点印子。”
“嗯,这些天薛家去的人只有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淼淼又摆手,“我吃好喝好,倒是主君,张罗这么多人修路,实在辛苦。”
“我是孟家的女婿,做这些是尽孝,”薛映寒笑了笑,“况且你瞧,来修路的也不都是薛家的人,许多人感念岳父曾经的恩德,这才愿意出力,开水沟的开水沟,打桩的打桩,不需要薛家也能自发做事,说到底是孟老爷功德深厚。”
淼淼心道明明薛映寒也做了许多,此时看着他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薛映寒摆了摆手,“你走了一路也累了,先去歇着,待路开出来了就让你们过去。”
淼淼迟疑着不肯走,兰蕙已经来了,她刚刚得知这些人都是薛映寒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