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入我梦来
    孟归云醒来的时候,孟母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不是个乖巧的丫头,不喜欢坐在屋子里一闷就是一天,反而喜欢踏青游玩,还喜欢摸鱼摸鸟,他刚刚和兰蕙在花丛中打滚,居然就趴在草地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孟母见她醒了,让人打水给她擦脸擦手。

    丢在一边的衣裳也已经破了,上头还沾着青草汁,有些地方还破了,但母亲显然已经习惯这些,也只是用两根手指拎着衣服看了看,接着让下人拿去浆洗缝补。

    “舍得醒了?”归云的鼻子被捏了捏,孟母嗔怪道,“这么能打瞌睡,在草地里也能睡着。”

    归云打了个呵欠,她脑子晕晕的,这会儿还不想说话。

    孟母絮絮叨叨:“找到你们的时候,两个人跟泥猴子似的,我和你爹不在家,你们是家里的山大王。”

    归云被唠叨醒了,坐起来自己接过帕子擦脸,吸了吸帕子上残留的玫瑰汁子味,忽然抬头道:“兰蕙呢?”

    “兰蕙还在屋里睡呢,你们那会儿都趴在草地上,兰姑姑就把她抱回去了,”说到这里,孟母又道,“你们两个丫头,睡觉怎么也不跑到屋里,地上是能睡觉的地方吗?”

    孟母就算是生气声音也是柔柔的,然而神情却带着些责怪,这种情况实在不好,归云吐了吐舌头,抱着孟母撒娇,生怕她越说越生气。

    “娘,我和兰蕙摘了好多花,给你和兰姑姑编了花环呢。”

    “花环?”孟母反应过来,把归云抱进怀里,并不嫌弃怀里的泥猴子,“我还以为是你和兰蕙编着玩的,命人给你们收起来了。”

    “收在哪里了?”归云从母亲怀里探出身子到处看,“花环娇贵着呢,我都怕压坏了。”

    “好了,”孟母把她拉回怀里,仔细用手帕给归云把脸擦干净,“知道你们宝贝,搁在窗台了,待会儿把自己洗干净了,给我看看?”

    “好呀好呀,”归云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圈,“我摘了不少花呢,做了这么大的花环。”

    “看到了,收拾草地的嬷嬷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孟母戳她的脸,“那些被你们弄掉的,过些天晒干了做香包。还有些,我已经让人插到瓶子里了,正好午后教插花的嬷嬷要来,就当多了一种花材,这次可不许打瞌睡了,不然要挨板子了。”

    啊……嬷嬷!

    显然归云也不是喜欢拘束的性子,被嬷嬷关在屋子里,插花就罢了,偶尔坐得不好也要被说,而且一关就是一下午,嬷嬷插的花好看,脸色却严肃得很,压根不朝着她笑。

    偏偏孟归云是个欺软怕硬的性格,被嬷嬷冷眼一扫就乖得像鹌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等勤勤恳恳插出一捧自己也看不懂的大作,看嬷嬷拧着眉头大肆点评,看她实在可怜说可以走。

    她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打颤,偏生父母还要留嬷嬷吃饭,嬷嬷对父母可比对她要和颜悦色多了,但时不时还是要看看她在饭桌上老不老实,搞得她连饭桌上也不自在。

    实在是受不了。

    归云年幼,脸上的心思藏不住,此时小脸拧巴,孟母揉了揉她的脸,“好了,你爹知道你不喜欢教插花的嬷嬷,特意寻了个教马球先生,骑马你总喜欢吧?”

    骑马?归云想了想自己的个头,爬上马怕是要花很大力气,她现在个子小小的,不过应该能骑小马吧。

    她现在还只做过马车,偶尔和父母出去踏青的时候看着有人在官道上策马,真是神气极了。

    “好了,你爹还给你带了些好吃的,还从夫子那带了书,夫子特地跟我们说了,要是他下次考你学问,你还是不知道,就不许给你吃你最喜欢的核桃软糕了。”

    夫子比嬷嬷好说话,但拿她最喜欢的核桃软糕要挟……

    归云假模假样哭了两声,扑到孟母怀里,逗得孟母笑得喘不上气。

    淼淼做梦梦到了这些,此时睡得不安宁,她嘴里含糊说着什么,孟夫人实在是听不清楚。

    “淼淼姑娘?”

    孟夫人听薛家说这个姑娘的名字叫淼淼,因为淼淼和归云长得一样,所以特地抽空过来看看,其实她也不知道看些什么,大约是刚刚在孟老爷跟前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让她想起了归云。

    不想念是假的,若不是今日太忙,估计她都舍不得淼淼从眼前溜走。

    兰蕙刚从街上买了烧鸡和甜食,她们来的时候淼淼还睡得香甜,但忽然说了些梦话。

    孟夫人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受了惊吓,轻轻摇醒她。

    淼淼睁开眼,梦里的面孔与现实的面孔交叠,只是眼前的脸和梦境中相比多了些岁月,淼淼迷迷糊糊的,张口喊了声娘。

    孟夫人下意识想应,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是她娘,闭上了嘴。

    “……”

    孟夫人的沉默没让淼淼回神,于是孟夫人低低道,“淼淼姑娘想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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