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大夫开完药方,福管家派人去抓药,送走大夫。

    屋中恢复寂静,炭火在炭盆里噼里啪啦燃烧,炸起点点火星。热意袭来,沈皎在窒息的气氛中可谓如坐针毡,直觉告诉她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

    她端起旁边的杯子掩饰尴尬,喝了一口水后放下。片刻,下人端着饭菜进来,打破尴尬的气氛。菜布好后,她扫了一眼,香煎豆腐、煎小鸡、韭花茄儿、腊八粥,都是她爱吃的,不由得微微一怔。

    谢淮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沈皎面上扫过,将她的微妙情绪尽收眼底,试探性地问道:“可是这些菜不合沈姑娘的胃口?”

    沈皎听着谢淮的语气,似乎只要她说是,下一刻就打算让人重新去做一桌。她执起筷子,夹起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咬了一口,连忙否认:“没有,味道很好。”

    谢淮闻言,这才也动起了筷子,“沈姑娘,应是有事想同我说吧。”

    他一回府,就听说沈皎出府了,便猜到她去了狱中。

    沈皎顺着谢淮的话开口,“大人,不知对赵晖的案子怎么看?”

    “那个突厥客商交代,他是突厥官员派来大周交易武器的。据他供述,这已非首次潜入大周,突厥恐近期将有大动作。赵晖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死不足惜。”

    沈皎没想到谢淮会毫无防备地告诉她这些隐秘之事,听完,道:“大人,那春桃她们?”

    “春桃和那个丫鬟红蕖不是凶手,明日我便会放她们回家。至于陆香莲,等这几日的立后风波一过,我会向圣上求情赦免她的死罪。”

    “多谢大人。”

    用完饭,沈皎欲起身作别。

    谢淮突然想到什么,叮嘱道:“沈姑娘在府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福叔,不用有所顾忌。”

    “好。”

    少顷,沈皎离开后。阿城从外面匆匆进来。“世子,属下暗中护送那些矿工到大理寺。在巷子里遇到一个前来打探消息的牙嫂。牙嫂说,先前介绍的厨娘都死在了矿地。几天前,有一个瘦弱的姑娘主动找到她,说是要去矿地做工。她怕扯到命案里,便前来打听消息。”

    那姑娘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谢淮喝完下人端来的药,“我知道了,近几日,派人加强府中的守卫。”

    阿城不知沈皎大费周章引他们去矿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谢淮似是早已知晓,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应了句:“是。”

    翌日,沈皎一大早等在狱前,待两人出来,将两人暂且送到了一家客栈,并给两人留下了些银钱,出了客栈却没回去,昨夜从谢淮嘴里听到立后之事便有些担忧芸娘和韩菀,她走进一家茶楼。

    茶楼离国子监很近,刚一进去就能看到身着青色襕衫、气质文雅的国子监学生,正在传杯递盏,畅谈政事。

    沈皎寻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让小二上了一壶茶和一些糕点,坐了下来。

    “近日,谏院几位大人连日于殿前谏诤,恳请圣上立后。不料圣上大怒,头疾复发,晕厥至今未醒。韩丞随即偕同宋都指挥使进宫,名义上是护驾,实则意图扶持淑妃娘娘为后,以把持朝政。谏院几位大人当场怒斥韩丞利欲熏心、居心叵测,却被韩丞拔刀斩杀,其余人等皆被投入诏狱。如今,韩丞已然在朝中只手遮天。”那学生将杯子重重置在桌上,眼底一片愤然。

    “现在的朝堂已不是文宗皇帝在时那个四海晏然的大周了。先是王振仗着陛下的宠幸,搜刮民脂民膏,陷害忠良。其后,张相为韩丞所排挤,遂愤然辞官。韩丞坐上丞相之位,这几年结党营私,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另一人也喟然长叹。

    “可你我又能如何?陛下宠信韩丞,韩丞在朝中树大根深,谁又能动得了他。”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再高谈阔论也改变不了大周如今的局势,他们一把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一杯又一杯默不作声地喝着,以茶作酒,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不是还有万国公,万国公等清流素来看不惯韩丞的所作所为,定会设法不让韩丞的奸计得逞。”

    “希望如此,要是被韩丞这等奸佞把控了朝政,大周怕是要亡了。”

    沈皎望着街上的行人,心里唏嘘不已,短短一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景惠帝昏迷不醒,韩丞把持朝政,韩家与万家两家势同水火,万贵妃势必不会放过韩菀和芸娘,她得想办法混进宫去看看,确认她们平安无事才能安心。在茶楼坐了一会,回到国公府时,福管家已命人备好了午饭。

    “沈姑娘,您回来了?世子公务繁忙,命人回来送信说今天中午不回来用饭了,让您先吃,老奴已经让人把饭都做好了。”

    “多谢福管家。”

    沈皎用完饭,思索着计划,要想进皇宫,就先得过禁军这一关。她骤然想起一桩事,屏退丫鬟,让翠蕊将陆林叫过来,“陆林,若我没记错,王锵和杜威两位大哥之前曾说他们在禁军中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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