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七夕
    小夫妻俩到了孙娘子的铺子门首,几个弓兵正往外搬箱柜,萧令仪疑惑上前,“敢问官爷,这是?”

    弓兵贴上封条,瞥了眼跟前的一对男女,女的戴着帏帽,身形窈窕,男的气宇轩昂。虽不耐,还是说了句:“人死了,户绝充公。”

    萧令仪定在原地,死了?怎么会呢?

    严瑜见她神色,衣袖相接,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她怅然望着他。

    见几个弓兵离开,她追上前,“敢问官爷!这笺纸铺子掌柜的灵堂在何处?”

    那头目听了像是觉得好笑,“灵堂?在乱葬岗,你去翻吧!”

    她还想追上去问,严瑜拉住她,“阿姮!”

    她抬头望他,神色茫然,“是孙娘子愿意冒险为我寄售花笺的。”

    若不是孙娘子,她当初只会更茫然更心焦,是踏踏实实卖出的每一张笺得来的银子,给了她一点鼓舞。

    他也不顾此时是否在大街上了,紧紧揽住她,“待一切尘埃落定,我陪你去祭奠孙娘子,好不好?”

    此时乱葬岗有疫病而死的尸身,不宜前去。

    严瑜牵着萧令仪回家,她心情仍有些低落。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日,萧令仪每日制着笺,严瑜看书、为她做些吃食,把她先前掉的肉养回来了一些,一张蔫耷耷的芙蓉面,重又润泽起来。

    萧令仪趴在书桌上,严瑜站在一旁,一边抚着她颊肉,心下满意,一边欣赏她的画。

    “这几日我瞧着,外头人多了些,许是过几日就能将祖母她们接回来了。”他捏了捏她的脸。

    萧令仪拉开他的手,握住不让他乱动,“真的?”

    虽然只两人住着也很好,每个晚上都......那样,有时候有些没顾忌了,出些羞死人的声音,也没人听见。

    但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日日都来啊!自打两人回了家来,这人就不知犯了什么毛病,没事就捏捏她这里,揉揉她那里,大热的天,站她身边也非要贴着,难不成是上回脑子烧坏了?

    “嗯,仔细算来已有二十几日了,明日我再去看看。”严瑜松开手。

    果然,到了第二日,出入各坊就不再需要平安帖了,三坊也不再设禁令,无人把持进出。

    夫妻俩便写了拜帖,赁了辆马车前往陈三娘子的夫家,也就是陆府。

    萧令仪才要登车,便有辆挂着云锦车帘的鎏金朱漆马车往这边驶来,她认出车上的纹样标识,“是陆府的车。”

    果然,那马车在门前停了下来,陈三娘子一掀帘,笑看着她,“阿姮!”

    萧令仪喜笑颜开,“三娘!”连忙过去扶她下车。

    陈三娘子扶了她的手一跳便下了车,两人牵着手上下打量对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没事就好。”

    两人异口同声,又齐齐笑出声。

    后头严老夫人也被丫鬟搀下了马车,严瑜上前扶过祖母,关切问询。

    萧令仪见几人都安然无恙,立时便请陈三娘子进门。

    几人在便厅坐下,严瑜起身,对着陈三娘子长揖,萧令仪也跟着起身行了个大礼。

    “多谢陈娘子救困扶危,严某感激不尽。”

    陈三娘子连忙扶起萧令仪,对严瑜道:“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萧令仪夫妻俩都瘦削了还未完全养回来,严家祖母和两个丫鬟却原模原样回来了,就知道人家都是费了心的,更何况后来三娘又赠了一筐米粮。

    两人都不是嘴上千恩万谢的人,只将感激先放在心里。

    白芷上了茶,几人边饮边聊。

    “我家倒是无事,三坊里住着的也不缺几口饭吃,就是听说有几户人家里还是没了些人,这倒还好,京城里去了十之有二的人,大多是普通人家。”

    陈三娘子叹息,人在天灾面前,任有再多的银子,该死都得死,可是若是人祸,那就不同了,京城死的这些普通人家里,甚至有很多不是染了疫病死的,有手停口停饿死的,还有家里没有水井、平日吃坊里公井,关在家中活活渴死的。

    京城就是这样,一块青砖下去,能砸死一串权贵,也能砸死一串贫民,一边是玉堂金马,一边是蓬门荜户。

    几人喝完茶,陈三娘子没有多留便告辞了。

    萧令仪便带了两个丫鬟回了暖阁详问。

    “......若不是担心小姐,我们都不想回来了呢!”紫苏见小姐虽瘦削了些,却仍是不减娇姿艳质,也就放了心。

    萧令仪不愿与她们说困在明时坊所发生的事,便谈起开铺子的事宜来。

    “那......谁来坐堂呢?”白芷问。

    小姐不好抛头露面吧。

    萧令仪知道白芷的意思,“今时不同往日,起先我会坐堂,后边待你二人熟络了,再由你二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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