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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雪薇却感觉到他身侧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冯大……冯丰年说，只要凌云科技破产，就会给我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让我出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章伟还在哭诉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倒出来。
秦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章伟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抬起头。
“一辈子用不完的钱？”
秦决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极致的嘲弄，“他是不是还忘了告诉你，死人，是不用花钱的？”
章伟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秦决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眼中的厌恶再不加掩饰。
他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滚。”
章伟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他撞开，又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员工们探究的视线。
一时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秦决的目光终于从门口收回，落在了林雪薇手中狰狞的木雕上，眼神晦暗不明。
商业上的手段，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魏振霆。
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林雪薇，“这东西，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即便是他，也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
不等林雪薇回答，他眼中闪过一丝惯有的果决与狠厉，补充道：“能直接毁了它吗？”
砸碎，烧掉，用最物理的方式让它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是秦决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不。”
林雪薇低头看着掌心这只名为“噬运兽”的怪物，手感依旧冰冷滑腻，但她已经不再感到畏惧。
视网膜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催促着她，也刺激着她。
就这么毁了？
那魏振霆和那个冯丰年呢？
一个毫发无伤？
一个卷钱跑路？
凭什么他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自己这边只是把凶器销毁，然后默默舔舐伤口？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就这么毁了，太便宜他们了。”
她轻声说，原本因虚弱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却无比明亮的火苗。
秦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因为愤怒而燃起的战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噬运兽”，目光落在那根连接着公司气运的黑色丝线上。
“秦总，你看这条线。”
她的声音冷静，却充满自信，“它像不像一根正在从我们这儿‘下载’气运的数据线？但任何数据传输，理论上都是双向的。只要我们能破解它的‘协议’，就能反向操作。”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秦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仅可以切断下载，甚至可以顺着这条线，给他们‘上传’一点儿我们准备的‘礼物’。”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间收敛。
他紧紧盯着林雪薇，像在重新审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人。
商业上的手段，他了如指掌。
但此刻林雪薇提出的，是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战场上，用他闻所未闻的武器，进行一场超维度的精准打击！
这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来得疯狂，也……
来得更让人血脉贲张！
长达十几秒的寂净后，秦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沉，带着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森然的杀意。
他没有问“真的可以吗”？
那是弱者的质疑。
他也没有问“有什么风险”？
那是庸人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