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一次走心
    “那……你喜欢吃什么?”

    短短几个字,却是第一次,她主动跨过了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距离。

    许莫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向卉。

    他那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妻子,竟然也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他望着江向卉,心里那点软意止不住地往外漫。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心里熨帖,同时又有点……不习惯。

    毕竟,没有付出同等的感情,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把那股微妙的情绪压下去,转而用向来擅长的轻松语气打趣道:“我倒也不好说具体挑哪样,但确实挺挑厨艺的。”

    听起来像开玩笑,语气半真半假。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妻子过分关注自己,故意往她身上转移:“还是你这样好,吃什么都可以。这要是放在古代,我这种人肯定活不下去。”

    江向卉被他这番话逗弄得轻笑了一声。

    笑意虽浅,却干净真诚。

    “行。那等下你的饭来了,我再出去吃。”

    许莫归立刻摇头,嘴角带着点自豪的愉悦:“不用,我已经让贺然山多送一份了。”

    未免自己显得太殷勤,许莫归又赶紧补上一句解释道:“你就……当作帮我们餐厅试新菜好了,看看味道怎么样。”

    江向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

    二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病房里只剩其他人来来回回、带动输液架轻轻摇晃的声音。

    夫妻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坐着,沉默不语。

    许莫归低头盯着床单,江向卉看着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谁也没再看对方一眼。

    他们像是两个人无意间走到了某个新的交叉口,谁都不敢贸然再往前一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静默的气氛中,一位医生拿着张片子走了过来。

    “许莫归,片子出来了。”

    江向卉立刻抬起头看向医生,眼神中透着关切。

    医生先是温和笑笑,示意家属不用紧张:“他很幸运,虽然伤得深了一些,但和我们之前预估的一样,没有伤到骨头,片子里也显示没有大的神经损伤,后续恢复不会有功能性障碍。接下来我们会马上准备手术,把刀取出来并彻底清创。”

    江向卉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她又一次低头看向丈夫那脚上插着的切肉刀,脸上有一瞬的疲惫和无奈。

    “太好了。麻烦你们了。”

    接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医生:“那他需要住院吗?”

    医生点点头:“需要。虽然伤势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放心,他还年轻,又没有别的病症,只要恢复顺利,一到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向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

    她点点头,脸上的紧张感终于消失,露出略显轻松微笑。

    “还好没事。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许莫归从病床上看着妻子,虽然看似嘴角带笑,但眼中却故意透露着一丝疲惫:“嗯,幸好有你在。”

    很快,许莫归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走廊的白炽灯有些晃眼,手术中那盏红灯也刺目得让人心慌。

    江向卉坐在长椅上,听着偶尔传来的担架床滑动的声音,思绪渐渐飘远。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守着手术室了。

    自从脱下那身迷彩,除了五年前在领导的威逼利诱下不情不愿地来医院看失眠,她一直下意识地避开医院。

    这种地方,总会让她想起硝烟味。

    江向卉靠在椅背,盯着天花板,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不由自主地翻腾出来。

    满脸是血的战友、废墟中哭泣的平民、抱着孩子一脸麻木的妇女……

    她的手背由于紧绷而青筋微凸,指尖也不自觉地摸向大衣衣兜。

    那里面是她的锚点,是她能重新找回人生意义的基石。

    指尖触碰到圆润冰凉的质感,她将几颗圆石握在手心。

    她将它们摆在自己面前,一颗一颗如数家珍。

    这颗是和许莫归初遇那天捡的,那颗是破获一起跨国走私大案发现的……

    最后,她的指尖滑过无名指上那圈素净的婚戒。

    金属的光滑和石头的坚硬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她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恢复镇定。

    是了,那些日子已经遥远了,她现在有牵绊,有自己的小家。

    她现在,只是个守着丈夫手术的普通妻子。

    叮。

    红灯熄灭,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戴着蓝色束发帽的医生笑脸盈盈:“很顺利!放心吧,他伤口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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