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雾微怔,才发觉刚才上车时没系。
扣好安全带,兜里手机振动起来。
这部还是几年前吴晓岚用淘汰给她的,键有些不大灵,接电话要按两下。
电话是姜莱打来的,听宋司雾的室友说她一晚上没回宿舍,担心她出事。
姜莱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宋司雾说:“回去的路上。”
“你吓死我了!我听说学校后门网吧被查了,还以为你蹲派出所去了!”
“……”
宋司雾这边压着声音,那头却嗓门贼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车厢里安静,广播都没开,手机听筒跟个喇叭似的,不贴着耳朵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司雾说:“我没事。”
“你没事儿就行,要是你今晚睡派出所,我还得费劲巴拉去捞你。对了,网吧老板没为难你吧?你不会真用丝袜蒙面去的吧?”
“……”
宋司雾想把电话挂了。
挂之前还是跟姜莱交代了几句,说身份证改天还她。
收起手机,不由地看一眼顾淮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专心开车的样子。
餐厅离一中不远,十几分钟开到。
街道这侧没办法掉头,车只能停在马路对面。
顾淮序把车熄火,从驾驶位上下来,“我送你过去。”
红灯倒计时,两人停在斑马线前。
他高她许多,这会儿站得近,路灯将影子拖在地上,一短一长。
宋司雾习惯了沉默,不说话的时候任由思绪飘远,以至于顾淮序开口时她微微一怔。
“今天去网吧做什么?”
寡淡而平和的语气,不像问责的意思。
宋司雾没吭声。
顾淮序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转头去看她。
小姑娘眉眼清灵,外表和普世眼中那种需要被保护照顾的柔弱形象很相符,行为却背道而驰。
他没有苛责小辈的习惯,连桐偶尔犯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过失,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去。
不过今天这事他既然插手了,没有不问一句的道理。
“我不是你的家长,也不是监护人,你想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罢。”
宋司雾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她说:“查学习资料。”
顾淮序微微抬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持怀疑态度。
宋司雾看出他的疑问,继续说:“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记录。”
她抬起头,眼底清澈澄净,极具欺骗性的表情。
顾淮序看着她,眸色加深几分。
她这般信口雌黄,倒是真不怕他把今天的事告诉老爷子。
宋司雾目光一错不错地与他对视,看不出分毫紧张,全然一副问心无愧的架势。
在大人眼里,她干了件离经叛道的事,因此早做好了被究责的准备。
尽管知道找顾淮序帮忙,他必然能从民警那儿了解原委,但其中细节,想必不会过多深究。
顾淮序收回目光,不带什么情绪地问:“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学校?”
宋司雾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把预备好的那套说辞咽了下去,垂着眼没吭声。
说没想过是假的。
舅舅出事后,她一度以为自己要辍学了。
那时候吴晓岚的态度明确,说家里没了顶梁柱,还欠下一大笔债,不可能再继续供她读书。
后来顾老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派人联系到宋司雾的学校和老师,提出要资助她,给她转学,并且承担所有费用。
开学前那天,是她第一次去东郊老宅拜访顾爷爷。
老爷子私下给了她一张卡,告诉她每个月会往里面打一笔生活费,叫她务必收下。
她站在原地半晌才接过那张银行卡,低声和顾老先生道谢。
她在心底暗暗自语,就当是借的,以后一定还。
想到这些,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用力攥住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实引力太大,容不得她想怎样。
顾淮序低头瞧她,良久,才道:“你舅舅的事我会叫人留意,不必担心。你很聪明,我不希望你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自己。”
宋司雾抿住嘴唇,想起刚才她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翻手机通讯录,里面一个能领走她的大人都没有。
有位老民警好心,给她倒了杯水,起身去接时,一张烫金工艺的卡片从牛仔裤口袋里掉出来。
那是她今早上药时随手揣进口袋里的。
民警问她,这名片上的人怎么和他们查到的监护人信息不一样。
“你确定这个人会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