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是拿他当变态了。
顾淮序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开口:“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女孩看向他,唇抿成一线,目光带着不确信的探寻。
顾淮序淡声道:“这段路禁停,过了就放你下去。”
女孩顺势往窗外看了一眼,路两侧确实竖着禁止停车的标识。
意识到是个误会,女孩似乎松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报出个地址。
顾淮序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导航。
给的地址路途不远,十几分钟就到。
老城区这块道路陈旧,附近商铺的房子少说也有三十年历史,周围灯光昏暗,不像是有居民区的样子。
顾淮序将车泊停在路边,“是这儿?”
女孩点了点头,拿上包下车,她好像很清楚这种层次的车门无需猛掼,只轻轻阖上。
“抱歉,把您的车弄脏了。”
女孩站在路灯光源下,身影单薄,一阵风能吹走似的。
顾淮序未作声,往她身后漆黑处扫了一眼,拿出手机,“家人电话多少,叫他出来接你。”
女孩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顾淮序也不勉强,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
“谢谢。”
风声簌簌,几片梧桐叶子打个圈儿落到她脚边,声音也被风吹得有些散。
顾淮序点一下头算作回应。
待人走远,发动车子离开了。
-
楼道的灯坏了,楼梯间堆了很多东西,昏暗拥挤。
宋司雾摸黑掏钥匙开门,锁芯有些锈顿,反复拧几圈才成功打开。
房子里空无一人。
她换掉鞋,走进逼仄的浴室,边洗澡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淋浴头的水流冲刷过手掌,有点疼,才发觉右手手腕上方被蹭破一块。
这种小伤她习以为常,快速洗完,拿着衣服去阳台晾。
宋司雾往外随意扫了眼,霓虹街景被层叠交织的楼房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回来的路。
次日一早,去新学校办宿舍入住。
一中的学生大部分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和假期回家。
宋司雾在原来的学校是走读,这次转入南城一中,完全是托了关系的缘故。
她心里清楚,现下的情况若无人从中斡旋,不说转学,连读完高中都困难。
领了钥匙、舍卡和校服,宋司雾沿着走廊找门牌号。
虽未正式开学,但学生们均已返校。
宿舍楼每层都在进行清扫,装衣物的纸箱、书本,杂七杂八堆在走廊里。
宋司雾提着行李,找地方下脚。
“真碍事,堆这么多东西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走廊左侧,两三个女生正把地上的纸箱挨个踢开,堆在上面的书呼啦啦往下掉。
对面宿舍听到动静,出来一个短发女生,看见地上狼藉一片,顿时傻了眼。她没胆子责怪,只撇撇嘴,闷声蹲下往怀里捡书。
宋司雾走近,看了眼短发女生身后的门牌号,402——就是这儿。
她两手提着包,冲另一边:“麻烦让让。”
语气不善,冰冷又古怪,对方不明所以,向后退两步。
她没再往前走,包搁在脚边,弯腰把剩下几本书捡起来,掸掸灰。
刚给她让步的女生剪了一头漂亮的公主切,好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拧着眉上下打量她。
宋司雾穿一件短袖衫,脖领处被洗得呈波浪状,下摆松松垮垮的,脚上一双灰球鞋,旁边搁一只蓝红白尼龙编织袋。
公主切嫌弃之心更甚,眉头紧皱,提着嗓子问:“你是谁啊?”
一旁的短发女生恍然大悟,“你是理科班的新同学?”
宋司雾点点头,把书还给她。
公主切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丝毫不加掩饰地嘲弄:“原来是转校生啊,我还以为到宿舍楼来拾荒的呢。”
401的女孩子们笑作一团。
宋司雾睨了眼带头挑衅的公主切。
仿佛不经意般。
抬脚。
横在走廊中间的凳子“哐当”一声被踢倒。
周围人被这巨大动静吓了一跳。
“你有病吧!”
公主切穿着小皮鞋,差点被砸了脚,气得不行,这会儿看宋司雾跟看疯子似的。
宋司雾眼都没眨一下,提包转身进了宿舍。
短发女生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关上门,外头动静没停,乱哄哄的,话更加难听。
宋司雾径自卸下肩膀上的书包,无动于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