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 01
是孟老的学生,是我刚才眼拙了。”

    “我记得孟鉴清教授早就不收徒了吧?几年前犬子备考伯克利,想请孟老点拨一二都被婉拒了。”

    “还是易总人脉广啊,这医疗器械做大了,又准备进军娱乐产业了?”

    易海怀笑笑,三两句话揭过去。

    宋司雾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标准化笑容。

    片刻,她手机响了一声。

    解锁一看,是银行的转账提醒。

    她按灭屏幕,低声打断易海怀。

    易海怀不耐烦地瞥来一眼,怕她又当面出言不逊,只好对几位宾客说失陪。

    “钱已经派人打给你了,宋小姐还有什么事?”他耐心告罄,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

    宋司雾的声音平静无澜,“易总想花十万块钱摆平我恐怕不行,您也知道,这连给一个孩子植入人工耳蜗的手术费都不够。”

    易海怀眯起眼,隔着镜片睨她,冷哼一声,“宋小姐,易某是生意人,既然上次已经把话说开了,我看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吧。”

    易海集团是靠进口医疗器械在南城站稳脚跟的。

    半年前,易海怀和南城某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达成协议,答应资助一批在南城借读的山区听障儿童安装进口人工耳蜗。

    这位校长和孟鉴清恰好是熟识,有次南城交响管乐团在该校公益演出,孟鉴清也受邀参加。

    前几年孟鉴清因为听神经瘤,丧失了一部分听力,可能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情绪,孟鉴清见到孩子们对各类乐器表现出强烈的好奇,萌生了组建听障儿童乐团的想法。

    这些孩子大多有中重度的听力障碍,要教会他们歌唱演奏,可谓相当艰难。

    易海怀得知此事后夸下海口,说等给孩子们装好人工耳蜗,还要包揽乐团新建教室、购置乐器和聘请老师的全部费用。

    结果上个月易海怀临时反悔,不仅投资乐团的钱没到账,就连资助人工耳蜗的手术费也三番五次地推脱。

    眼看孩子们的期望落空,孟鉴清又因身体原因尚在休养,心有余而力不足,便将此事托付给宋司雾。

    上回易海怀到欧洲出差,宋司雾前去拜访过一次。

    说到注资的事,易海怀满口的经济寒冬周转困难,要他们体谅做企业的艰辛。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易总和宋小姐单独聊什么严肃话题呢,气氛搞这么紧张?”

    易海怀见有人来,立时换了一副面孔,笑道:“哪里,同宋小姐聊聊合作。”

    说话的这位很会审时度势,方才目睹了两人在宴会厅外剑拔弩张的架势,看出宋司雾是个厉害角色。

    “我听说宋小姐精通各种乐器,今年刚拿了肖赛的冠军,还参加了柏林爱乐乐团的演出,真是年轻有为啊。”

    “您过誉。”宋司雾神色很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方笑一笑,同易海怀交换个眼神,“宋小姐难得回国,今天沾易总的光,不如请宋小姐上台演奏一首,也好叫我们这些老古董一饱耳福。”

    这种关口让宋司雾上台表演,无异于是拿她羞辱取乐。

    易海怀冷眼瞧着,料定她会知难而退。

    宋司雾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声音清透,仍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到大厅中央,同刚刚结束演奏的钢琴乐手说了几句话。

    乐手会意地点点头,将麦克风递给她,同其他人一起下了台。

    宋司雾走到钢琴边,轻敲两下麦。

    宾客们面面相觑,以为这是今晚的节目之一,目光汇及一处,渐渐安静下来。

    宋司雾打开语音备忘录,将手机的出声筒对准麦克风,播放了一段音频。

    开始是细碎的电流声,接着是断断续续的人声哼唱旋律,顺着扩音器放大到整个宴会厅。

    仔细听能识别出是一首家喻户晓的儿歌。

    宋司雾随手搭上钢琴键,复刻了刚才的音律。

    “这个旋律想必各位耳熟能详。”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这首歌或许很简单。但对于同龄的听障儿童而言,至少需要训练一年才能够勉强哼唱。他们大多患有中重度的听力障碍,但却同样有一颗憧憬音乐的心。

    “今天,一个由山区听障儿童组成的乐团即将成立。我代表乐团创始人孟鉴清教授、以及山区的孩子们,感谢易海集团的帮助和支持,让这群特殊的孩子有机会实现‘被听见’的梦想。”

    话毕,宋司雾从侍者捧的托盘里捞起一杯红酒,淡笑地举到空中,“这杯,我敬易总。”

    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掌声雷动。

    经久不衰。

    台下易海怀唇角抽搐,脸色愈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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