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不错,但是花落更甚。”
阳光洒落枝梢,微风偶尔吹过,带着树影婆娑。
院内石桌前边,两个婢女跪着,哪怕额头出汗,神情丝毫未变,姿态依旧端正,谁都没有说话。
陆轻烟端坐着,左手拿稳圆绷,右手绣着图案。
随着时间流逝,云鹤纹样显现。
她似乎回过神,淡淡道:“快要两刻钟了,阳光温暖不少,我罚你们跪着,甚至不说缘由。”
“你们思索至此,有想到什么吗?”
两个婢女回神,却没说什么话,还是如初模样。
陆轻烟收过针,将东西放桌上,看低头的两人,定至左边少女。
“云舒,你先开口说吧。”
随着话语落下,脚步声响起了。
女人进了院门,心腹婢女随后,步伐不紧不慢。
看着温婉如水,还是少时模样。
她穿着很素净,天青色的衣裙,很简单的发髻,面容光润如玉,身段仿若少女,举止端庄得体。
陆轻烟寻声看,知是母亲顾娆,随即站起了身。
“母亲。”
“烟儿这是为何?母女还生疏吗?”
顾娆已至桌前,看向地上婢女,见两人仍低头,轻声道:“小姐说些什么,一定往心里去,免得再被罚了,没事便起来吧。”
“母亲都发话了,你俩便起来吧。”
陆轻烟说完话,再看自己婢女,心却乱了不少。
云舒没有心机,月影更是没有。
“不能有害人心,但要有防人心,太过听话的人,反而傻到极致,日后学聪明些,别被人给卖了。”
脂粉被换事小,人若被卖事大。
云舒先回过神,应声道:“奴婢亲自盯着,不会有下次了。”
“小姐说些什么,奴婢听些什么。”
月影思索半天,就想这么些话。
实在是嘴太笨,不知道说什么,怕把小姐气到,索性顺着话说。
“你俩没事的话,就忙别的去吧。”
“是的,夫人。”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便离开了。
顾娆坐石凳上,看到桌上纹样,再打量起女儿。
“烟儿不开心吗?”
“母亲有开心吗?”
陆轻烟坐下来,打量母亲面容,无奈道:“虽得正室身份,但却难比死人,终日独守空房,再未育有子嗣,没有儿子傍身。”
女儿终要嫁人,母亲怎么过呢?
顾娆似乎意会,淡淡道:“这便是原因吗?”
虽未直接点明,却已溢于言表。
“母亲都知道了……”
陆轻烟未生悔,没觉得有错处,补充道:“孝景帝残忠良,若想保得自身,便要断了婚事。”
“帝王薄情寡义,借秦家压陆家,还用婚约相制。”
“漾儿不理解我,您也不理解吗?”
态度有些强硬,对待亲生母亲,甚至用上您字。
作为漾儿长姐,落水时求瑞王,房间内拦浮生,但凡能做的事,只要不违底线,能做的都做了。
顾娆听到这些,倒是格外平静。
女儿淡蓝衣裙,十五岁的年纪,模样冷漠得很。
“权势迷惑人眼,坐上那个位置,君臣身份调换,接受万人朝拜,不管想与不想,都要沉沦其中。”
“别说帝王胞弟,哪怕街头乞丐,结果亦是如此……”
“虽说权被架空,好在性命无虞。”
“战场刀剑无眼,将士上阵杀敌,头皆别在半腰,少年去多无回,如今落得自在,怎么会不好呢?”
陆轻烟听至此,不禁淡淡笑了,甚至自嘲起来。
“见过荒野的鹰,斩翼蒙眼断足,住于精美樊笼,看着深邃夜空,自啄覆羽释怒,可远观难近视。”
“将人囚困至死,这便是明君道?”
停顿了下,她喃喃道:“被无情地吞噬……”
牺亲子订婚约,结亲家释兵权,表面君臣相得,实则泾渭分明,等反应过来时,怕要再次上演。
都曾灭三房了,还要灭长房吗?
“天佑来送糕点,母亲刚好碰上,顺便捎了过来。”
顾娆说着这话,伸右手推食盒,直至她的面前,补充道:“活得过于通透,不是什么好事,真心最为要紧。”
陆轻烟晃了神,想要说些什么,却都止于口中。
恶人稳坐明堂?
哪有天理可言?
顾娆收回了手,打量女儿模样,缓缓道:“不论发生什么,都要顾及亲情,别再买椟还珠。”
她这女儿很好,唯一不足的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