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清茶清洗掌中伤痕的崔攸宁神色微微凛起,放下茶盏:“怎么说。”
“姑娘的手怎么了?”茯苓顿住。
“小伤而已。”崔攸宁掏出帕子,擦干水渍,“说正事。”
茯苓掀着幔帐的手往上扬了几分,“老爷身边的侍从来禀,昨日下半夜太子殿下将萧家侍从交到公子手中,公子连夜查探,半个时辰前探到了实情。”
崔攸宁踩着矮凳下舆,道:“萧知意?”
“姑娘知道?”茯苓惊诧。
“猜的。”崔攸宁望着医馆门匾上的‘万和堂’,眸色沉了沉,如果今日没有前去野苑,萧知意没有着意下场与她比拼,她也不会有所疑心,“捆了他,随我去报官。”
“他如今不在我们手中。”茯苓迟疑了会儿,道:“半个时辰前,殿下身边的卫昭又将人带走了。”
崔攸宁默然。
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她离开野苑的时候。
容琛,萧丛,萧知意。
皆位于野苑中。
崔攸宁缓缓地吐了口气,快步走进医馆替等候在内的百姓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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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苑内。
外围沙土飞扬,内里静谧无垠。
换上常服的萧知意等候在宫苑门口,徘徊不前。
思忖少顷,她走到守在门口的江渊跟前,出声询问:“江侍卫,不知太子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殿下并未多言。”江渊犹如铜墙铁壁。
他目光凝过快步前来的侍卫,不动声色地侧开身走上前附耳倾听。
两人言语间,江渊回落的眼神似有似无看来,面上的平静慢慢被冷漠取代,萧知意心中的不安多了半分。
多日前她听三公主言,皇后娘娘似乎更为中意自己,对于她来说自是喜事,可事情不到瓜熟蒂落时,她都没有办法安下心来。
帝后想法旨在一念之间,而太子若是不点头,更是难以确保。
萧知意眸光凝住。
若崔家再次入宫,保不齐皇后娘娘会有所动摇,如此看来,而今重点不在于皇后,而在于眼下宫苑中的男子,他偏向于谁。
是她,还是崔攸宁。
全看太子的意思。
萧知意眼神投向行宫宫苑内合拢的门扉,似能看见端坐于内的男子身影,旁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很是明白,太子要的是贤能得力的太子妃,而不是个徒惹是非的女子。
更好在崔攸宁虽满腔热情,但太子对她并无情意,不过是念着身份,纵她如无头苍蝇乱撞。
思及此,萧知意嘴角微微扬起。
不自量力。
“萧姑娘。”入内回禀过后的江渊踏过高门门槛,道:“太子召您入内觐见。”
思绪被截断,回过神来的萧知意敛下眸中的笑意,随着江渊往里走,紧合门扉推开,看到里头起身走出的身影,萧知意愣了下,想不到里头与太子交谈的臣子是她的父亲。
萧丛也愣住,皱眉走出。
敞开门扉在他踏出书房时再次合拢。
嘎吱声响漫过萧知意耳畔,她弯身行礼:“臣女萧知意见过太子殿下。”
容琛目光扫过她微微抿紧的唇,淡声道:“赐座。”
闻言,萧知意呼了口气。
她走到萧丛起身的位置坐下,稍抬眼帘,一双眸子水汪汪的。
“听闻萧姑娘今日拔得了头筹。”容琛搁下笔,漫不经心地问。
萧知意起身接过宦官递来的茶盏,捧在手心中,道:“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容琛面上带着笑,眸子却是冷的,他凝着女子稍显不安的面色,不紧不慢地道:“倘若你的簪子再往里扎半寸,野苑上下好生伺候的马匹便少了匹。”
刹那间,萧知意面色惨白。
适才的惴惴不安顷刻间落地,她当即落稳茶盏,微掀裙摆跪下,“臣女不敢。”
“敢不敢你都做了。”容琛拨弄着指尖上的白玉扳指,幽邃平缓的眼眸中泛过暗影,“还是你觉得崔攸宁若没有松开鞭子跌落下马,崔家也不敢耐你何?”
平静冷淡的嗓音扑面而来,明明是初夏午间,萧知意僵直背脊却直冒冷汗,她神思快速地转动,须臾片刻间便缓过了神,克制着嗓音中的颤抖,道:“臣女并非有意冲撞崔家姑娘,只是臣女不得不赢。”
容琛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臣女此番前来是以三公主伴读的身份出席,言行举止皆代表着三公主,若臣女输了比赛,便是丢了公主的脸面,无奈下只能出此下策。”萧知意稍顿了顿,看不出桌案后太子的神色,小心翼翼:“臣女技不如崔家姑娘,是臣女之过,可若真的由崔姑娘取了胜,众目睽睽之下,他人又该如何议论公主殿下。”
萧知意犹豫片刻,柔下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