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紧紧包裹着巨兽的每一寸表面,将所有外来的温暖气息全部隔绝在外。
周玄低声自语同时又加大了神力输出。
“不行啊,它根本不接受这个。”
更浓烈的愿力持续涌来,这一次他没有只是笼统传递守住家这种概念,而是把玉龙城里那些具体的画面全都编织进去,比如正在修炼的觉醒者,修缮房屋的工匠,还有校场上跑步的孩子。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也是切实活着的后方。
金色光芒再次冲向这头巨兽。
这次光芒停留了半息的时间。
然后就被更猛烈反弹回去。
巨兽胸腔里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巨大的声响震动着周围空气,周玄耳朵里嗡嗡作响,勉强依稀分辨出那些碎片般的执念残声。
“不配……”
“没脸回去……”
“丢了阵地的废物,哪还有什么脸……”
周玄的胃猛抽了一下。
他完全听懂了。
这根本不是愿力不够纯净,也不是后方的百姓表现的不够真诚。
事实恰恰相反。
后方越是安宁,百姓越是出声挽留,这些万年前的老兵心里就越觉得羞耻。
它们尽职尽责守了一辈子的阵地,最终却因为体内的魔刺而不得不选择离开,在它们的固定认知里,离开这就是失败,这就是丢了阵线。
后方百姓传来的你们辛苦了或者回来吧这些话语,在它们听来根本不是什么安慰,而是对一个败军之将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甚至比死还难受。
所以它们的选择变的更坚决了。
骨剑顺势往胸腔方向又推进了一寸。
剑尖的位置已经死死贴上了胸骨最外层的那块肋骨,在互相碰触的瞬间,一片骨粉直接簌簌而落。
周玄猛回头,手上的光带骤然掐断。
“不能再继续输出愿力了!”
老二脸色变的十分惨白。
“那现在怎么办啊?”
周玄死死咬着后槽牙就是不说话。
他的脑子此时正在高速运转。
愿力安抚这条
路眼看是走不通了,那些来自后方百姓的声音,在老兵顽固的执念面前,反而成了加速死亡的催命符。
那些残魂压根不需要什么安慰,不需要旁人的体谅,更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它们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那它们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周玄紧紧盯着巨兽空洞的眼眶。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这会儿还在继续往下流淌。
锋利的骨剑又硬生生往前推了半寸。
赤色魔光已经顺着剑刃蔓延上来,紧密贴合着缠绕在骨剑的表面上。
封印上那些细碎的裂纹已经从核心处直接扩散到了胸腔壁。
周玄立刻开口问老二。
“还有多久时间?”
老二死死攥着手里那根已经断了一半链节的锁链,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发虚。
“按它现在这个速度算,大概还有两刻钟,不对,最多一刻钟,它这会还在加速呢!”
只剩下一刻钟了。
骨剑的剑尖在肋骨上继续不断施压,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的极远。
刺眼的赤光从裂缝里强行钻出来,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十丈范围的碎石坡。
小石头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硬生生站住脚,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出声。
杨灭的脸被这赤光映照的忽明忽暗,握紧的双拳手背上全都是暴突的青筋。
周玄安静的站在那里,狂风吹的他身上长袍发出剧烈响声。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到底要怎么去跟这一千个宁死也不肯退的老兵说话。
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说。
绝对不能是后方百姓的身份,百姓的那些挽留只会让它们觉得更加羞愧难当。
也不能是指挥官的身份,万年前的指挥官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在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命令它们。
更不可能是同袍,周玄本来就不是它们那个时代的人,也根本没有跟它们并肩作战过。
那除此之外还能是谁。
骨剑终于彻底刺入了肋骨。
第一根肋骨被生生当场贯穿,碎成大片的齑粉,剑尖还在继续深入,直直对准了核心外层那第二道骨壁。
那赤光又跟着暴涨三分。
老二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手中残存的太一锁链上传来的反噬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