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栓指着门外的街道。
“就这条街,以前两边的摊贩为了抢个好位置,能拿杀猪刀互砍,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出门买个菜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卷进去丢了命。”
“大家都在抢,都在斗,为了半块干粮打得头破血流那是常有的事。”
周玄静静地听着。这才是修仙界底层的真实写照,资源匮乏的地方,丛林法则会被放大到极致。
“那后来呢?”周玄问。
“后来……”
李大栓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胸前。
“大概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那些天天打生打死的修仙家族,突然就不打了。”
“张家的家主和李家的家主,前一天还扬言要灭对方满门,第二天两人就在城门口手拉着手,互相谦让那条灵脉。”
“街上那些恶霸、地痞,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天天在街上扫地、扶老人过马路的大善人。”
李大栓越说声音越抖。
“他们不再内斗了,而且变得相敬如宾。热情,热情得让人害怕!”
他指着自己的脸。
“有一次,我不小心撞翻了城东王屠户的肉摊,那王屠户以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不仅没打我,还把我扶起来,拍干净我身上的土,满脸堆笑地问我有没有摔疼,非要割两斤好肉白送给我压惊。”
李大栓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还有个外地来的散修,在酒楼喝醉了闹事,把店小二打得吐血。”
“那店小二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居然笑着问那散修手打疼了没有,要不要再上一壶好酒润润嗓子。”
“你们说,这还是人吗?”
李大栓死死盯着周玄,眼底满是惊恐。
“他们连脾气都没有了!你打他们,骂他们,抢他们的东西,他们都不会还手,只会冲着你笑!”
“现在,整个城里的人几乎都变成了这样。”
大堂内再次陷
入了安静。
秦可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罗刹和罗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魔物的认知。
在他们的印象里,被魔气侵蚀的生灵,要么变成嗜血残暴的怪物,要么陷入疯狂的杀戮欲望中。
哪有把人变成这种大善人的魔物?
众人陷入沉思。
看来这个地方的魔,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魔物都有所不同。
周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
笃,笃,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圈养手段。
魔气节点需要吸收能量来壮大。
如果制造杀戮,虽然能短期内获得大量怨气和血肉,但也会迅速耗尽当地的生灵基数,属于杀鸡取卵。
而且大规模的魔气爆发,很容易引来高阶修士的围剿。
但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呢?
抹杀掉这些生灵的七情六欲,剔除掉愤怒、贪婪、嫉妒这些会导致内耗的情绪。
把他们变成只会按照既定程序生活的机器。
没有争斗,就没有无谓的伤亡,生灵基数得以最大程度的保留。
这些人只要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劳作,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极其微弱但极其稳定的生机能量。
聚沙成塔,积水成渊。
这魔气节点,是把整个葵国都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可持续发展的能量农场。
而那些百姓,就是农场里被圈养的牲畜。
想通了这一层,周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东西的智商,比困龙谷那只幻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人家。”
周玄停止敲击桌面,目光直视李大栓。
“这城里,除了您,还有没有其他正常的人?”
“那种能正常表达情绪,会害怕,会生气的人。”
李大栓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一开始大家都没察觉出不对,后来时间长了,有些脑子活泛的就发现不对劲了。谁家好人天天挨打还笑啊?”
“我们这些人不敢在城里待着了,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也变成那种只会笑的怪物。”
“大家伙儿就悄悄搬到了城外三十里外的一个废弃灵石矿坑里躲着。平时根本不敢进城。”
李大栓指了指靠在桌腿上的糖葫芦草把子。
“今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