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去。

    待侍女取来火折子,忽见灵堂外出现一群若隐若现的影子,被吓了一大跳。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太子殿下去而复返。

    她连忙跪下行礼,太子身后的宦官提着一个熄灭的灯笼上前,语气和善:“这位娘子,可有火折子?”

    侍女连忙点头,将灯笼里的蜡烛点亮。

    “先起来吧。”

    太子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侍女声音发颤,将刚才长明灯差点打翻的事情说了出来。

    灵前供着的长明灯,可是用来为逝者安魂、引路。

    众人神情各异,鼻观眼眼观心,大气都不敢喘,皆等着太子殿下发话。

    这种沉闷的氛围令侍女更加害怕,她浑身战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太子终于开口。

    他淡淡地问:“你既然说是差点打翻,那是怎么一回事?”

    侍女如蒙大赦,连不迭地道:“多亏了七娘子,是七娘子把长明灯接住了。”

    元曜转头看向身边的宦官,问道:“我怎么不知道长信侯府还有一个七娘子?”

    长信侯府的女眷每年都会进宫给贵妃磕头请安,元曜有时会凑巧碰见。

    但他从来不曾听闻,还有个排行第七的表妹。

    太子身边的内侍郑贺神色惶惶,他从小伺候太子长大,深知其中的内情。

    但这关系到圣人和贵妃,实在不能说出去。

    他毕恭毕敬地道:“回殿下的话,我听说七娘子仰慕贵妃娘娘的德行,自小在外清修,是以殿下不知。”

    元曜思量他的话,不动声色地道:“看来谢七娘子也是至纯至孝之人。”

    “将灯笼里的烛台取出来。”元曜吩咐道。

    郑贺弯腰将它呈到元曜面前,惊疑不定地道:“殿下这是要……”

    元曜已然接过烛台,幽幽烛火照耀着他的脸庞,泛着玉石一般细腻的光泽。

    他温声道:“我身为外祖母的外孙,身体里流着她的血,自然要为她尽孝。”

    “外祖母生前我未曾侍奉左右,如今这盏长明灯,便由我使之幽而复明。”

    此言既出,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自古先君臣,后父子。

    贵妃与太子亲至侯府吊唁,已是莫大的荣耀。

    如今太子纡尊降贵,口言侍奉,这份福气哪里是凉国夫人承受得起的,哪里是长信侯府承受得起的。

    不待众人劝阻,元曜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堂内昏暗,元曜借着烛光,看清一个女郎身穿丧服,跽坐于灵前。

    背影似曾相识。

    元曜手持烛台,眉眼间仍然是一贯的笑意。

    他缓缓道:“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