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些“尸体”绝大部分已经不完整,温倦很难保证,他刚才看过的那堆肉泥里,是否也包含了院长的一部分。
再次找到几根骨头以后,温倦实在吐得受不了了。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院长真的死了,那就算找到他的某一部分,似乎也没有意义。
他只好冷着脸,对给他带路的一众变异种提出了一个新要求:“活的,有没有。”
所有动物都退缩了。
这说明,它们没见过活人。
至少此时此刻,除了温倦,山里已经没有活人。
“一个……都没有吗?”
温倦本就没有血气的脸色更加苍白。
这时,一根细长的藤蔓伸到他手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温倦看过去。
没有五官表情的藤蔓用它抖动的叶子表达着它的激动。
它又伸出另一条藤蔓来比划。
温倦带着一些怀疑:“你知道哪里有活人?”
藤蔓比出一个爱心。
温倦:“……”
“带路。”
半小时后,耗尽体力的温倦在藤蔓的搀扶下,终于在溪水附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条藤蔓竟然能带着他走这么远的路,它的根系必然也十分茁壮,遍布这片山林。
不过温倦没有功夫去研究藤蔓的生长,他打开手机电筒,借着光线看清了地上的人。
坏消息,两人中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已经离死不远了。
这个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几乎可以说到处都是致命伤。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某种不明生物啃食,内脏流了一地,颅骨也有明显凹陷,显然是从高处坠落过。
但好消息是,两个人中的另一个,是科学院院长陆朝之。
没有死。
温倦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走近后蹲下来,想摸一摸两人是否还有心跳呼吸,但伸出去的手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挡了一下。
温倦愣住,有些好奇又有些警觉地戳了一下。
果然有东西!
院长和旁边的男人身上被某种透明的罩子给盖住了,这或许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被变异生物生吞活剥的唯一原因。
但这透明的盖子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保护这两人,温倦并不清楚。
就在温倦试图寻找突破口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实说,他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低头去看。
抓住他的,是院长旁边的男人,但对方没有睁眼,想来已是强弩之末。感知到有活物靠近,这人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地制止了温倦的动作——责任感倒是很强,都快死了还惦记着要保护自己的任务目标。
温倦把他的手指扒开后,盖住两人的透明“盖子”也消失了。
他检查了一下,两人都还有呼吸,院长虽然受了伤,但不致命,只是……
旁边那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活不了了。
不仅五脏六腑和四肢严重损毁,皮肤也已经滚烫到足以把自己烧死的地步。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温倦看了他一眼,终究有些不忍。
他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滴血,放到男人的嘴边。
温倦其实并不能保证这样做会带来什么结果,他对他自己身体的研究显然还不足够。
只是这男人命悬一线,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所以姑且一试。
温倦的血引起了山林中大量变异生物的蠢蠢欲动。
周围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躁动。
身后的藤蔓,忽然凶残地生长起来,它挥舞着卷须,见者有份地给每一个觊觎温倦血液的家伙来了一鞭子,最后将它们全都赶走。
温倦喂了两滴血后,转头看了看似乎在“保护”他的藤蔓。
变异生物没有自我意识,没有道德情感。它可不是因为善良才帮助温倦。
它只是为了讨好,更甚者,也许是想独自享用美食。
温倦既然敢让它带路,自然也做了心理准备,他朝藤蔓勾勾手。藤蔓咻的一下缠上他的胳膊,裹住温倦指腹的伤口,开怀畅饮。
由于吸得太过用力,温倦感到疼,蹙了蹙眉:“轻点,想死吗。”
藤蔓叶子一抖,瞬间放慢进食速度。
温倦不可能放任它一直吸食,心里默数了几秒钟后,将它甩开,并命令道:“把这两个人抬下山。”
温倦的血,对所有变异生物来说都是能量巨大的养料,血液能催化变异种的进化,使它们更加强大。
但同时,得到血液的变异种,也会对温倦产生一种服从意识,心甘情愿受他支配——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