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心里有些许愧疚,沈靖尧和褚金泽从小玩到大,曾经那么要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这茬子事,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疏远。
不过好在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
对,都很好。
*
难得回来一趟,沈遇就想在母亲面前多献献殷勤,便在厨房帮母亲打下手。最后一道汤出锅,他自告奋勇端去桌上。
正巧这时他嫂子和甜甜进门了。小姑娘一看见沈遇眼里放光,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小叔。
闻声沈遇转身,看向她笑了笑,正准备开口,不料甜甜竟直直地冲了过来。
沈遇脱口而出:“小心!”
话音刚落,他甚至来不及后撤,小姑娘已经撞过来抱住他的腿了。
沈遇一时间失去了平衡,怕烫到孩子,情急之下他赶紧偏过双手,满满一锅滚烫的汤水,不偏不倚全洒在他的胳膊上。
甜甜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沈遇手里的汤碗也应声落地,砸的粉碎。
剧痛瞬间袭来,额前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沈遇强忍着没叫出声,甚至还安抚着甜甜说没事。
大人们听见声响赶紧聚了过来,沈母见他烫着了,心疼得不得了。急忙撸起他的袖子,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有几处表皮已经破溃发白。
甜甜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做错了事,嚎啕大哭起来,好好的家庭聚餐一时间乱成一团。
沈遇想说不要紧,别一个个的搞这么紧张。
沈靖尧皱着眉,对女儿柔声说别哭了,让妻子带她先吃饭去,该干嘛干嘛,这边交给他来处理。
随后拉着沈遇,拿凉水对着胳膊使劲冲,做完了紧急处理,便开车载着沈遇去医院。
本来沈母还想跟着去,沈遇苦笑着制止了,他说没什么大事,别兴师动众的。
路上沈靖尧给烧伤科的主任打了个电话,沈遇胳膊上火辣辣的疼,一会功夫,水泡全起来了。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诊室,沈遇忍着痛还不由分神想笑:有人脉就是好啊,队都不用排……
可等他一坐下,看见大夫的脸,立马笑不出来了。
流年不利。
真是服了,怎么到哪都能遇上前任的舔狗呢?这个地球是围着褚金泽转的么难道?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算曾经是情敌也一样。
李鹤卿看见他倒是没什么反应,顶着张死人脸,嗓音确是格外温柔:“口罩拿下来吧,不嫌闷么?”
沈遇犹豫了一秒便乖乖摘了口罩,心里想着:早该料到的,沈靖尧的医生朋友除了他还能有谁。只不过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怎么弄的?”
沈遇没说话,他哥替他回答:“热汤,在家已经用凉水冲了十几分钟了。”
李鹤卿点点头,“还行,轻度烫伤。”在电脑上捣鼓了几下,他面无表情地吩咐沈靖尧去拿药。
这下诊室里就剩他和沈遇两个人了,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闻。
李鹤卿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沈遇,眼神直勾勾的。
看得沈遇尴尬极了,轻轻地咳了一嗓子。
“恭喜你啊。”李鹤卿开口。
沈遇:恭喜什么,恭喜我烫伤么?
“你的电影我看了,演的很好。”
沈遇勾起唇角,故意问他:“是么,好在哪呢?”
李鹤卿煞有介事地思考了起来,“嗯……我觉得你对那种,极度悲伤的情绪刻画得很到位,至少我看的时候很感动,代入感很强。”
对方认真的点评也让沈遇内心很感动:感谢前情敌送来的大啤酒!
沈遇淡淡一笑说:“过奖了。其实演戏就是把平常生活中的情绪放大化,把自己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伤痛转化成素材,演的时候代入进去就行了。”
“为什么?”
沈遇:什么为什么?
“你也会有悲伤的时候么?”
沈遇一愣:这是什么话,我不配悲伤么?
李鹤卿终于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抱歉,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很难想象,你也会有那么伤心的时刻。”
沈遇眼睑略微抽搐,老气横秋道:“人都是会长大的,李医生。”
李鹤卿沉默片刻,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他:“怎么样,还疼得厉害么?”
沈遇展颜假笑:“跟你聊了一会就没那么疼了,李医生果然医术高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话疗’么?”
李鹤卿被他的冷笑话闹得摇了摇头。
等沈靖尧取来了药,李鹤卿便搬过椅子,坐得离他更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然后上药包扎。
沈靖尧问他会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