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驿站
    奉县外。

    雨声密布,铜铃急响,马蹄声近。

    一阵寒风,几匹骏马飞奔而过。

    污泥飞溅,毫不客气地甩在路旁行人身上,像一个泥巴掌。

    最边上的人戴着个斗笠,发乱如蓬草,眼黑似墨滴。

    “就你会骑马!赶着去投胎呢!!”

    雨雾中,骑着马的官差随着铜铃声远去,同行的村妇安慰道:“莫生气莫生气,人家是官老爷,惹不得,你这衣裳搓一搓就干净了。”

    “我这还是新换的...”

    一边嘀咕着,萧善玉踩在泥泞的道路上,路旁的草丛沐浴着雨水,横扫过她的衣角,又湿了一大片。

    她一脸痛惜,哎呀连天地喊。

    村妇叫于三娘,牵着两个小孩子,男孩叫小衡,女孩叫香香,是龙凤胎,都才六岁。

    母子三人要前往奉县探亲,与萧善玉同路,便结伴而行。

    现在天气热,小衡脑袋顶上那一圈都剃光了,香香则是头发全部扎起来,绑成两个冲天鬏。

    两人偷偷打量着萧善玉。

    尤其是香香,她发现萧善玉斗笠破了个大洞,雨水从脑后漏下,衣服早就湿透透的了。

    “你...”哥哥小衡捂住妹妹的嘴巴,嘘了一声。

    他一脸认真的对香香说:“大人都爱面子,你说了她会不好意思的。”

    两个小豆丁的话全部钻进了萧善玉的耳朵,她扯着嘴角冷哼一声,果不其然,身后那俩立马噤声。

    切。

    人小胆也小。

    余光中出现了一只手,头顶接连不断的雨水被挡在纸伞外。

    姜陵踏着相同的步伐跟在身旁:“前方不远有驿站,可以休息。”

    萧善玉一个侧步闪出伞面,垮着脸不理他。

    她闷头加快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将后面的人远远甩开。

    前方出现了驿站的影子,她心中正喜,却感觉跨出的步子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大的阻碍,如陷入泥沼,不再能进半寸。

    可恶!!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半个月前她从孙府离开,连镇都没出就发现自己无法再跑半步。

    她疑心是姜陵动的手脚。

    而对方也坦然承认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说本源灵力会让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差不超过五十步。

    可在头一次离开河底时明明已经超过了五十步。

    他又说对,因为原来没有设限。

    五十步!!

    他栓狗呢!!!

    萧善玉气得给了旁边的黑石头一脚,黑石头飞到空中张开了四条腿儿。

    原来是来癞□□。

    驿站近在眼前,她就地靠树,也懒得走了。

    身后的树木被靠的晃了一下,伴随着从树枝坠落的雨珠还夹杂着几颗果实掉下来。

    她那一点点的困倦也被这果子给砸清醒了。低头一瞧,一粒裂开的青梅躺在脚边的水洼里。

    她仰头,抬起斗笠,眯着眼睛,发现了这棵树的树梢上还有不少青梅。

    萧善玉抬起一脚就踹。

    “哗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刹那间,满数蓄积的雨水和青梅全部掉了下来。

    她摊开衣角捡起那些较为完好的,简单擦了擦便往嘴里塞。

    “啊——呸!”

    好酸,好涩。

    萧善玉吃出了痛苦面具。

    她将衣兜里尚未成熟的青梅全部丢进草丛里,转眼就看见姜陵打着纸伞踱步而来,身上连一个泥点都没有。

    心里气不过,她便假装站累了换脚,脚尖勾着泥水甩到他身上。

    啪嗒。

    雪白的衣袍多了几个泥印子。

    姜陵停住,看着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半点不心虚。

    但对方看的却是她肩上的水痕,“你这样会得风寒。”

    “风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用不了修为不代表她很脆,还风寒?

    萧善玉嗤了一声,不以为意。

    驿站屋檐下坐着些躲雨的过路人,有些打着赤膊,端着酒喝。

    她皱着眉,捏着鼻子绕过去,转眼就看见驿站屋檐下的大门边上,赫然贴着两张熟悉的通缉画像。

    一张她,一张姜陵。

    上面竟然直接写他是她的师尊,还将当初那个只念了一次的名字写出来了——静念!

    萧善玉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将那两个字抠出洞来!

    不用说肯定是连城干的!

    正当她怒火熊熊,鼻子里要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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